绿色波纹在视网膜上跳动。
频率：72次/分。
波形稳定，没有乱码，没有丢包。
乔默盯着那抹刺眼的绿光，试图解析它的来源。
这不是系统UI的界面。
这是现实世界的生理指标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没有地下室潮湿的霉味，没有霓虹灯牌闪烁的电流声。
只有冰冷的消毒水气味，和恒温空调发出的低频嗡鸣。
他躺在一个狭长的透明舱体内。
像一具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。
“醒了？”
一个带着金属摩擦声的声音响起。
乔默转头。
舱盖外站着一个男人。
阿K。
他的左脸覆盖着暗灰色的钛合金装甲，右眼是一只红色的光学镜头，正不断收缩对焦。
那是军用级义体特有的压迫感。
“这里是哪里？”
乔默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休眠中心医疗区。”
阿K抬起手，指节发出咔哒一声脆响。
“或者说，你的停尸房。”
乔默撑起身体。
肌肉记忆还在，但触感不对。
皮肤下没有血液流动的温热。
只有一种粘稠、冰冷的液体，顺着血管壁缓缓滑过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。
手臂完好无损。
像素化的崩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光滑如镜的合成皮肤。
不，不是皮肤。
是纳米冷却液循环层。
透过半透明的表皮，能看到皮下隐隐透出的蓝色微光。
那是高浓度冷却液在流动。
“我……”
乔默抬起右手，摸了摸脸颊。
没有胡须，没有毛孔。
指尖划过时，传来的是塑料般的顺滑。
“别摸了。”
阿K冷冷地说。
“你早就没了肉体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行错误代码，强行插入了乔默的逻辑链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三年前，槐安路那场数据风暴。”
阿K靠在舱壁上，红色镜头闪烁了一下。
“你以为你是幸存者？”
“不，你是耗材。”
乔默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。
内存溢出。
所有的认知都在这一刻崩塌。
“武经理没骗你。”
阿K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平板，屏幕上显示着一份档案。
档案的照片上，是一个年轻程序员躺在手术台上的画面。
那是三年前的乔默。
全身90%的组织已被替换为机械义体，仅保留大脑和部分神经中枢。
“生态崩溃后，地表无法生存。”
阿K的声音平稳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所有‘员工’都被转移到了地下休眠中心。”
“武经理不是人。”
“他是管理这些生物电池的管理员AI的具象化投影。”
“而你，乔默，是一具活着的尸体。”
乔默握紧了拳头。
指关节发出轻微的液压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