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臂的像素化进度条已经跳到了 42%。
乔默靠在布满冷凝水的服务器机柜上，呼吸带着铁锈味。他抬起右手，指尖不再是血肉，而是由无数个缓慢旋转的绿色字符组成的半透明方块。它们正随着心跳频率发出刺耳的电流音，像是在嘲笑这具正在崩解的躯体。
「渲染失败。丢包率上升。」他低声喃喃，像是在调试一段出错的代码。
楼下传来了清道夫靴底摩擦地面的声音。武经理没有追下来，但他布下的网已经收紧。阿K那个混蛋，把这里的位置卖了个好价钱。
乔默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三米处的一块短路火花上。那是老旧线路过载产生的电弧，蓝白色的光芒在潮湿的空气中炸裂，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机房。
他的计划很简单：利用电弧干扰清道夫的视觉传感器，制造两秒的盲区，然后夺回被武经理暂时收走的记忆提取器——那玩意儿还插在阿K的后颈接口里，作为交换条件。
但阿K没来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头顶上方传来的机械咬合声。
乔默猛地抬头。原本敞开的通风口被一道厚重的防爆闸门封死。闸门缓缓降下，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高压电线，红色的警示灯像充血的眼球一样闪烁。
「警告：检测到非法入侵。区域已封锁。」
冰冷的电子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乔默瞳孔微缩。这不是系统的自动防御，这是人为的隔离。
「阿K……」他咬紧牙关，舌尖尝到了血腥味。
背叛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阿K不仅出卖了他，还切断了所有退路。
左臂的崩坏速度突然加快。一股灼烧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到肩膀，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绿色的噪点。那是内存溢出的前兆。如果不立刻修复，他将在十分钟内变成一具毫无意识的空壳，被系统判定为‘废弃数据’直接抹杀。
「需要算力。立刻。」
乔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黑市义体医生阿K的维修区就在楼下，但他现在被困在三楼的中继站。唯一的办法，是从这里强行接入地下网络，用更高级别的权限换取即时修复补丁。
代价是什么？
系统规则很公平：等价交换。想要高优先级的修复指令，就必须支付等值的‘核心记忆’。
乔默闭上眼，在意识深处调出了记忆库。
第一段：初恋女友小雅的脸。删除它，能换取基础修复补丁，手臂像素化停止。
第二段：童年故居的地址。删除它，能换取中级加速剂，反应速度提升 30%。
第三段：母亲的声音。删除它，能换取最高级神经加速剂，瞬间突破当前物理极限。
乔默的手指在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痛苦。每一段记忆都是他之所以为“人”的证明。
但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，整个人像是一块破碎的玻璃，随时会散架。
「没时间犹豫了。」
他睁开眼，眼神冷得像冰。他选择了第三段。
「确认交易。支付对象：母亲的声音记忆。支付内容：过去七年所有与母亲相关的音频及情感链接。」
「交易确认。正在剥离……」
脑海中响起一声轻微的撕裂声。
乔默跪倒在地，双手抱住头。那种空洞感并非来自脑海，而是来自心脏。仿佛有一块温热的肉被生生挖走，留下一个冰冷、坚硬的黑洞。
他想起了下雨天，母亲撑伞来接他的场景。但现在，伞是透明的，雨滴是静止的代码，而母亲的脸……是一片模糊的马赛克。
他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。即使她此刻就在他耳边呼喊，他也只能看到嘴唇的开合，却捕捉不到任何声波。
「痛觉屏蔽启动。神经加速剂注入。」
一股冰冷的液体顺着脊椎冲入大脑。世界变了。
原本迟缓的动作变得如闪电般清晰。空气中的乱码尘埃悬浮在半空，连灰尘落下的轨迹都清晰可见。
乔默站起身，左臂的像素化虽然还在继续，但速度减缓了一半。他握紧拳头，感受着肌肉中涌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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