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瞬间淹没了钟表铺的最后一丝光亮。
余老板切断了总闸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暗箱操作,那就一起烂在黑暗里。”余老板的声音在空旷的铺子里回荡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江师傅,你的‘内力’在黑暗中可发挥不出来。我数到三,要是再敢动那根发条,我就让人把这堆废铁扔进江里。”
陈阿婆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,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。她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双手紧紧攥着那张被迫签下的拆迁协议,纸页在她颤抖的手指间发出脆弱的碎裂声。
小赵躲在柜台后面,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惨白的脸。他不敢出声,只能死死盯着门口那几个手持钢管的工人。
江修没有回答。
他靠在斑驳的墙壁上,呼吸沉重而缓慢。肺叶像是在拉扯风箱,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深处隐隐的刺痛。那是经脉受损后的余波,也是透支内力留下的代价。
但他必须动起来。
如果现在停下,那枚藏在机芯深处的芯片就会随着座钟的彻底拆解而暴露。余老板那双贪婪的眼睛会立刻识破它的价值,然后把它销毁,或者据为己有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确认“第三枚主发条”的状态。
刚才那一震,虽然震碎了氧化层,但也可能让原本就脆弱的金属疲劳加剧。如果发条断裂,整个机芯的核心动力链就会崩溃,芯片所在的夹层也会随之松动、掉落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线索,不能断。
江修缓缓睁开眼。
瞳孔在适应黑暗的过程中微微收缩。视觉失效了,但其他感官却异常敏锐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机油和铜锈的气息。这是老物件特有的味道,是时间腐烂后的尸臭。
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窗外的暴雨,也不是余老板粗重的喘息。
是金属内部发出的细微呻吟。
那是金属疲劳达到极限前的哀鸣,尖锐,微弱,却清晰得如同耳语。
江修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指尖痉挛般地抽搐着。但他强行压制住这种生理性的排斥,将注意力集中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。
那里有茧,有老茧磨出的薄皮,有常年与冰冷金属打交道留下的触感记忆。
他不需要眼睛。
他的手指就是探针,他的内力就是雷达。
江修一步步走向工作台。
每一步都很沉,膝盖像是灌了铅。但他走得极稳,鞋底踩在水泥地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节奏感,就像齿轮咬合时的精准,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。
余老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冷笑一声:“怎么?还想摸黑修钟?江修,别做梦了。你那点把戏,骗得了外人,骗不了我。这钟早就坏了,里面除了垃圾,什么都没有。”
江修没有理会。
他走到工作台前,伸手探入那片狼藉之中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黄铜外壳,粗糙,冰凉,带着刚刚被暴力拆解后的毛刺感。
他避开了那些散落的螺丝和断裂的游丝,手指沿着机芯的轮廓滑过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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