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“守时斋”的门窗上。
空调外机在窗外发出一声濒死的哀鸣,彻底罢工。
空气里弥漫着机油、铁锈和老陈身上那股还没散去的汗酸味。
白野坐在高脚凳上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块被钉死在工作台上的冷铁。
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顺着眉骨滑落,悬在睫毛尖端,摇摇欲坠。
但他没有眨眼。
工作台上的台灯昏黄,光晕聚焦在那块百达翡丽Ref.1518裸露的机芯上。
断裂的蓝钢指针已经归位,但擒纵叉依然卡死在原地。
那是机械心脏的瓣膜,一旦僵死,再完美的指针也只是具空壳。
唐老板站在一旁,单片放大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。
他手指焦躁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声响,每一下都敲在白野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太慢了。”唐老板的声音尖刻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,“林小姐明天就要表。你是在修表,还是在绣花?”
白野没说话。
他的右手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,左手持着放大目镜,整个人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专注。
汗水流进眼睛里,刺痛感让他微微皱眉,但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。
他在听。
不是用耳朵,而是用指尖残留的那股“气感”。
那种源自古老共振频率的感知力,此刻正顺着手臂蔓延至指尖。
他能感觉到擒纵叉轴承内部那层顽固的油泥,像是一层黏稠的胶质,死死裹住了金属轴心。
普通的物理撬动只会让脆弱的夹板崩裂。
必须找到那个频率。
那个能让金属分子产生轻微位移,却又不至于破坏结构的共振点。
“喂!我在跟你说话!”
唐老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震得工具盘里的螺丝叮当作响。
白野的手顿了一瞬。
镊子尖端在擒纵叉边缘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颤音。
唐老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看来你是想放弃这五万块钱了?”他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压迫感十足,“还是说,刚才那一手‘招魂’戏法,把你那点本事都用光了?现在装不下去了?”
老陈缩在角落里,手里攥着一块抹布,眼神闪躲,不敢看白野,也不敢看唐老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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