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一的晨雾还未散尽,傅府宗祠前的青石板上已铺了一层薄霜。
寒风卷着枯叶,在空旷的庭院里打着旋儿。
廖姨娘跪在正中央,膝盖下的石板冰冷刺骨,透过薄薄的春衫,寒意直钻骨髓。
她身上那件素雅却针脚细密的春衫,此刻沾满了尘土和露水的污渍,显得狼狈不堪。
而那双苏杭特制的云纹绣鞋,正静静地躺在三步之外的地上。
鞋底朝上,丝线凌乱,原本光鲜亮丽的云纹已被泥水浸透,像是一只折翼的蝴蝶,死气沉沉。
这是傅沈氏亲手摔碎的“体面”。
周围站满了族老和旁支子弟,他们低着头,目光看似恭敬地落在地面,实则都在偷瞄这场无声的厮杀。
没有人敢出声。
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傅沈氏一身大红织金命妇袍服,端坐在高台之上,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盏。
她的神情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慵懒,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饭后的一抹余兴。
王嬷嬷站在她身侧,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帕子,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廖氏,”傅沈氏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前庭,“你可知罪?”
廖姨娘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颤抖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想辩解,想说这双鞋是丈夫送的,想说自己是清白的。
但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哽咽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庶出妾室穿这种样式的绣鞋,是僭越,是大不敬。
更是挑衅主母的权威。
张管家站在台阶下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看着那双被踩脏的绣鞋,心里暗暗叫苦。
他知道这鞋子的来历不简单,但他更知道,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。
傅沈氏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规矩。
是主母不可侵犯的规矩。
“说话。”傅沈氏放下茶盏,瓷底与托盘碰撞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这一声,像是宣判的鼓点。
廖姨娘浑身一颤,终于挤出一句:“妾身……不知何罪之有……”
“不知?”
傅沈氏轻笑一声,眼神骤然变冷。
她缓缓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廖姨娘的心尖上。
走到廖姨娘面前,傅沈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初一祭祖,乃家族大事。你身为妾室,竟敢穿着逾制的绣鞋出席,是想让全京城的人看看,我傅府的家风,是如何败坏的吗?”
廖姨娘咬紧牙关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始终没有掉下来。
她知道,一旦哭出来,就输了。
“妾身……只是觉得这鞋合脚……”
“合脚?”
傅沈氏冷笑一声,蹲下身,指尖挑起那只沾满泥泞的绣鞋。
丝线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