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一的晨钟敲过第三遍,傅府宗祠前的青石板上已铺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火与新鲜牲血混合的气味,甜腻中透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。
傅沈氏端坐在正厅的高背椅上,手里捏着一枚温热的茶盏。
她没喝,只是看着那升腾的热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,像极了廖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。
王嬷嬷站在阴影里,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旧账册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夫人,张管家招了。”
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扔进死水。
傅沈氏眼皮都没抬:“招了什么?”
“他说,廖父为了填补赌债,曾将老太君寿宴上赏下的‘和阗玉如意’仿品,典当给了城南的‘聚宝斋’。”
傅沈氏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指尖传来瓷壁粗糙的触感。
“仿品?”她语调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也是,真品若没了,老太君第一个不饶人,廖家哪敢动真格?倒是这仿品……”
她抬起眼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王嬷嬷的脸。
“聚宝斋的掌柜,上个月刚被廖家收买,成了他们转移资产的中间人。”
王嬷嬷倒吸一口凉气,随即低下头:“那这本账册……”
“翻到下一页。”
王嬷嬷颤抖着手,翻过一页。
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在这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一页是空白的。
不,不是空白。
是一张被撕去关键页码后,残留的焦黑边缘,以及上面用朱砂笔匆匆写下的几个字:‘查无实据,糊涂账目’。
张管家想糊弄过去。
想用这一笔‘糊涂账’,掩盖廖家资金流向京城某处隐秘别院的事实。
傅沈氏冷笑一声。
她站起身,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走到账册前,伸出两根手指,夹起那张残页。
纸很薄,透着光,能看到背面隐约透出的墨迹。
“他以为,撕了这一页,就万事大吉了?”
她将残页凑近烛火。
火焰舔舐着纸角,发出轻微的爆裂声。
“王嬷嬷,去把那双鞋拿来。”
王嬷嬷一愣:“夫人,那是罪证……”
“拿来。”
两个字,不容置疑。
片刻后,一双苏杭特制的云纹绣鞋被呈了上来。
鞋底朝上,静静地躺在托盘里。
那些凌乱的丝线已经干涸,变成暗红色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傅沈氏拿起绣鞋,指尖轻轻抚过鞋底的一处凸起。
那里有一层极薄的夹层,是用特殊的胶粘合的,若不仔细辨认,根本看不出异样。
她指甲一挑,夹层弹开。
一张泛黄的当票,滑落出来。
当票上的字迹潦草,但那个‘聚宝斋’的印章,红得刺眼。
日期是:腊月二十。
也就是大小姐失踪的前一天。
傅沈氏盯着那个日期,瞳孔微微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廖父典当的,根本不是普通的仿品。
而是老太君寿宴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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