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馆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廖清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肾上腺素退潮后的虚脱。
刚才在书房那一击，虽然撕开了戴家虚伪的面具，却也让她彻底失去了退路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掌心全是冷汗，但眼神却比雨水更冷。
她知道，戴衡不会善罢甘休。
那个男人今晚的狼狈，只会转化为更疯狂的报复。
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上。
不是戴衡。
这种节奏太稳了，稳得让人心慌。
老陈出现在转角处。
他穿着那套洗得发白的灰色制服，手里没有拿托盘，也没有拿伞。
他的双手背在身后，姿态恭敬，但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廖小姐。”
老陈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礼貌。
“老爷让您回去。”
廖清婉没有动。
她盯着老陈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，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那是以前从未注意到的细节。
“回去？”
廖清婉语调平稳，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“戴先生呢？他应该也在等您带话吧。”
老陈摇了摇头。
“戴先生身体不适，已经先一步离开了。”
这句话里藏着陷阱。
如果戴衡真的病了，为什么老陈会单独出现在这里？
而且，老陈的眼神里没有对主子的关切，只有一种执行命令的冷漠。
廖清婉心中警铃大作。
她想起了书房里戴衡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那不是生病的颜色。
那是恐惧到极致的颜色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
廖清婉淡淡地说道，“我有东西要交给戴先生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票据复印件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老陈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打破了安全距离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老旧木头的气息。
“廖小姐，有些东西，不适合保留。”
老陈的声音依旧温和，但手里的动作却快得惊人。
他从袖中滑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廖清婉没有尖叫。
她甚至没有后退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把刀，就像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餐具。
“你想杀我？”
她问。
语气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丝遗憾。
“不。”
老陈停下脚步，刀尖垂下，“是让你消失。”
“消失”这个词，比死亡更让廖清婉感到寒意。
这意味着抹除痕迹，抹除记忆，抹除存在过的证据。
“你们到底是谁的人？”
廖清婉直视着老陈的眼睛。
老陈沉默了片刻。
在这短暂的静默中，廖清婉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。
那不是忠诚，而是恐惧。
他对真正的幕后主使，有着深入骨髓的畏惧。
“有人想测试你的底线。”
老陈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如果你交出证据，并保证不再提起五年前的事，你可以走。”
“谁？”
廖清婉追问。
老陈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举起了刀，指向廖清婉身后的楼梯间深处。
那里是一片黑暗，像一张张开的大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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