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魏清婉站在长桌尽头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刚签署完毕的补充协议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得指腹生疼。
这种疼痛让她清醒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落地窗微微发颤。
施曼坐在对面，黑色西装剪裁得体，却掩不住她此刻狼狈的神态。
细框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，嘴角那抹惯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此刻僵硬得像一张面具。
“签好了。”
陈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声音机械而冷淡。
他将协议副本递给魏清婉，又留下一份给施曼。
“根据《公司法》及双方补充条款，自签字之日起，施氏集团持有魏家核心专利的独家授权权解除。魏家获得施氏51%投票权，以及独立财务审计权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施曼惨白的脸。
“另外，施总需在未来一年内，每季度向魏家董事会提交经第三方审计的财务状况报告。这是您刚才……自愿加入的条款。”
施曼的手指死死扣住桌面，指节泛白。
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猩红的光，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盯着魏清婉，眼神里翻涌着恨意，还有某种濒临崩溃的恐惧。
魏清婉没有看她。
她将视线投向书桌一角。
那里放着一只黑色的垃圾袋。
袋口敞开着，里面露出一角深红色的丝绸。
那是施曼亲手送给她的礼服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一件高定华服，而是一团被揉皱的、沾满干涸酒渍的布料。
就像一段被强行终结的历史。
“施总，”魏清婉终于开口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“干洗店老板很专业。”
她停顿了两秒。
观察着施曼瞳孔的微缩。
“他说，这件衣服的内衬夹层里，藏着不该存在的东西。但他是个老实人，不懂这是什么意思，只当是线头脱落，便顺手帮我清理了。”
施曼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。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声音沙哑，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魏清婉走近几步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施曼的心跳上。
“我也知道，施曼总，你急需这笔融资填补天启资本的亏空。否则，施家在三个月内就会崩盘。”
她俯下身，与施曼平视。
距离近到能闻到施曼身上那股昂贵香水味掩盖下的腐朽气息。
那是焦虑的味道。
“所以，录音我不公开。”
魏清婉直起身，从包里拿出一枚U盘，随手扔进那只黑色的垃圾袋里。
U盘落在礼服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作为交换，你签下这份附加条款。定期汇报财务，接受我的审计。”
“这意味着，你将彻底失去对资金流向的控制权。”
施曼冷笑一声，尽管那笑声颤抖得厉害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？魏清婉，你这是在玩火。一旦我倒下，魏家也会跟着陪葬。施氏的资金链断裂，魏家的供应链会立刻断供。”
“那是你的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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