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卫昭坐在咖啡厅角落。
面前是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。
苦涩，无味。
正如她此刻的心境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上面是那张干洗店收据的高清扫描件。
时间显示：凌晨四点。
地点：彭氏集团专属合作洗衣房。
物品描述：男士定制西装一件。
备注栏里，有一行极小的打印字体。
「特殊污渍处理：红酒混合不明深色液体。」
卫昭盯着那行字。
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平稳。
但眼底的风暴正在积聚。
红酒？
还是血？
第一章时，袖口染上的红渍像血。
第二章，擦拭后晕染得更开，像溃烂的伤口。
第三章，它成了书房里两人之间的屏障，隔绝了呼吸。
第四章，它被带进更衣室，暗示清洗即是掩盖罪行。
第五章，它出现在这张收据上，证明彭家介入处理。
而今天，第六章。
这件沾了红酒的定制西装，彻底消失了。
没有实体。
只有气味。
那股甜腻、粘稠、挥之不去的红酒香气。
已经渗透进了两人的关系本质。
成了洗不掉的烙印。
卫昭深吸一口气。
拿起手机。
打开加密相册。
里面存着一张照片。
是昨晚在晚宴洗手间外，她趁乱拍下的。
照片模糊。
只能看清一只男人的手。
正将一件湿漉漉的白色衬衫塞进黑色手提袋。
那只手修长。
骨节分明。
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。
彭景行的戒指。
他从未在人前摘下过。
除非是为了隐藏什么。
或者，为了触碰不该触碰的东西。
卫昭放大照片。
像素颗粒粗糙。
但在衬衫领口内侧，隐约可见一个字母。
S。
不是P（Peng）。
也不是W（Wei）。
S。
谁的名字以S开头？
上海？
私生女？
还是……死（Shi）？
卫昭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她迅速关闭相册。
锁屏。
动作流畅自然。
仿佛只是在发呆。
就在这时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在空旷的咖啡厅里，却清晰可闻。
皮鞋底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。
卫昭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李特助。
那个唯唯诺诺，却又藏着巨大秘密的男人。
他在她身后站定。
距离保持在一米五。
礼貌。
疏离。
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。
「卫小姐。」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像是在努力维持镇定。
「彭总让我来接您。」
卫昭端起咖啡杯。
抿了一口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「我不需要接。」
她放下杯子。
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。
雨势更大了。
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躲闪。
像是一群受惊的蚂蚁。
「彭总说……」
李特助咽了口唾沫。
「如果您不去，他会亲自上门。」
卫昭笑了。
笑意不达眼底。
「让他来。」
「我等着。」
说完。
她站起身。
准备离开。
然而。
李特助突然伸出手。
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不是身体接触。
而是眼神。
那种审视货物的眼光。
冰冷。
精准。
「卫小姐，」
李特助压低声音。
「您的手机，刚才一直在震动。」
卫昭脚步一顿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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