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敲在顶层书房的落地窗上，沉闷而密集。
白景行没有立刻回答那个关于怀表滴答声的问题。
他垂下眼，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那枚未点燃的雪茄。
烟草的干燥气味，混合着雪茄盒里陈年的雪松香。
这种味道让他冷静。
也让钟晚感到窒息。
“晚晚。”
白景行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根细线，轻轻勒进肉里。
“你太敏感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宽容。
仿佛刚才那句反问，只是长辈对晚辈无知的责备。
钟晚没有动。
她站在原地。
身上那件沾过酒渍、如今已被洗净熨烫平整的白色礼服。
丝绸面料在昏暗的灯光下，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那是第五章的节点。
污渍已去。
但记忆里的耻辱感，却随着布料纤维的每一次颤动，重新爬上她的脊背。
“不是敏感。”
钟晚开口。
声音低缓。
不带一丝起伏。
“是常识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。
无声。
却像踩在白景行的神经上。
“叔叔办公室的百达翡丽，走时误差每天不超过两秒。”
她盯着白景行的眼睛。
“那段录音的背景音里，怀表的滴答声间隔是1.2秒。”
“那是古董机械表。”
“只有叔叔书房里，那块传了三代的宝玑，才会有这种滞涩的节奏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白景行把玩雪茄的手指，微微一顿。
嘴角的笑意，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又缓缓舒展。
但他眼底的那层温和笑意，碎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猎人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锐利。
“所以？”
他问。
尾音上扬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你想说什么，晚晚？”
钟晚没有退缩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递过去。
“我想说，这份新协议，不能按你的版本签。”
她说。
白景行没接。
他看着那张纸。
像是在看一份宣战书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问。
“因为上面的条款，漏掉了‘信托基金’的监管权归属。”
钟晚平静地陈述事实。
“爷爷让你重拟，是为了安抚我。”
“但你心里清楚，一旦婚期提前到下周。”
“钟家的资产，就会在法律意义上，完全并入白氏。”
“我需要的是控制权，不是名义上的夫妻共有财产。”
白景行笑了。
这次，是真笑。
他笑得肩膀微颤。
“钟晚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还是太天真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书桌。
拿起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。
“既然你这么坚持原则。”
他说。
“那就让律师来把关。”
电话接通得很快。
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声。
恭敬，专业。
“白总，林律师在线。”
白景行将电话免提。
“林律师。”
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公事公办。
“这是新的股权转让草案。”
“钟小姐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。”
“请你现场审核。”
钟晚的心跳，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知道这一关有多难。
白景行的私人律师，林致远。
是白老爷子亲手挑的人。
此人以冷酷著称。
任何文字游戏，在他眼里都无所遁形。
如果现在拒绝，就是心虚。
如果接受审核，她精心准备的陷阱，可能会暴露。
但她别无选择。
白景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他要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——虽然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和电话那头的一人——被迫接受最严苛的审查。
他要切断她所有的退路。
她要做的，是在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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