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凉意顺着老年大学礼堂高高的玻璃窗渗进来,混合着陈年松木讲台散发的淡淡霉味。
林婉站在侧幕的阴影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教案的边缘。
那是她准备了六周的结业展示。
养生班最后一课,主题是“和解”。
不是与世界的和解,而是与记忆的和解。
台下坐满了人。
有穿着整齐西装的老教授,也有戴着老花镜、手里攥着保温杯的退休工人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期待又压抑的静谧。
这种静谧让林婉感到熟悉。
就像六年前,那份《医疗事故赔偿协议书》被拍在桌上的那一刻。
也是这样的安静。
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和赵刚颤抖的呼吸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熟悉的紧缩感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口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张复印件,早在上周超市的恐慌发作后,就被她交还给了赵刚。
他说要留着,当作警示,也当作纪念。
林婉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留下了。
但她知道,自己已经不再需要它来确认什么了。
因为真相,早已不在纸上。
而在眼前这个人的眼睛里。
“林老师?”
主持人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林婉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昏暗的舞台灯光,落在观众席的第一排。
赵刚坐在那里。
不再是轮椅,而是一把普通的折叠椅。
他的鬓角比上次见面时更白了些。
眼神清澈,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躲闪。
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在紧张。
因为他知道,今天她要讲的故事,关于他。
或者说,关于他们共同背负的那段过去。
林婉停顿半秒。
然后迈步走上舞台。
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,清脆,孤独。
她走到讲台中央。
没有看稿子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等待掌声落下。
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。
“大家好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。
带着职业性的关怀语气,像是一杯温热的蜂蜜水。
“这六周,我们学习了如何调理脾胃,如何安神助眠。”
她微微一笑。
眼角泛起细纹。
“但我知道,有些病,药石无医。”
台下的听众们安静下来。
有人调整了一下坐姿。
有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。
林婉的目光再次扫过赵刚。
他低下了头。
不敢看她。
“很多人问我,什么是最好的养生?”
她停顿半秒。
像是在斟酌用词。
“其实,最好的养生,是允许自己不完美。”
这句话一出,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几位老学员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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