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老施面馆的后厨还没亮起大灯。
高压锅喷气的嘶嘶声，混合着陈年酱油的香气，在狭窄的过道里弥漫。这种味道像一张旧网，兜住了施守仁所有的感官。他站在门口，看着孟春梅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，面粉沾在她的袖口，像落了一层霜。
“老施，今天雨大。”孟春梅头也没抬，手里揉着面团，“别坐外面，进来吃。”
施守仁点了点头，沉默地走进店里。
他的计划很简单：吃完这碗面，然后像往常一样无声离开。不欠任何人情，不留任何痕迹。今天是妻子去世三周年，他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空间来消化悲伤。
但孟春梅似乎并不打算让他如愿。
她走到柜台前，拿起那本破旧的记账本。封皮上的油渍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。她没有翻开，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边缘，像是在安抚一个老朋友。
“连续三天了。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爽朗，带着一点南方口音，“清汤面。你是想修仙，还是想饿死？”
施守仁愣了一下，随即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是饿。”他低声说，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不是饿？”孟春梅眯起眼睛，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，“那就是不想吃我的面？嫌我手艺退步了？”
施守仁没有回答。他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他知道自己在逃避。三年来，他把自己封闭起来，以为这样就能保护那份悲伤。可这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他偷偷记录孟春梅每天多给他的配料，以此作为自己还活着的证据。这是一种病态的依赖，也是一种隐秘的渴望。
孟春梅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转身走向厨房。
“等着。”她说。
施守仁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。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形成一道晶莹的水帘。空气变得潮湿而压抑，却也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。
没过多久，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到了他面前。
不是清汤面。
面上卧着一个金黄色的荷包蛋，焦边微微卷起，蛋白凝固得恰到好处，蛋黄还在颤动。旁边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，红油辣子在汤面上漂浮，像是一层薄薄的火。
施守仁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这是他原本计划好的‘透明人’模式被打破的瞬间。他低下头，扒了一口面。面条劲道，汤汁浓郁，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，瞬间释放了他压抑三年的悲伤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进碗里。
他没有擦，只是继续吃着。手抖得更厉害了，勺子碰在碗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孟春梅靠在柜台上，静静地看着他。眼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深沉的理解。
“我也……”施守仁声音颤抖，断断续续地说，“我也没敢……清理她的东西。”
孟春梅没有说话，只是拿起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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