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，高压锅喷气的嘶嘶声像某种低沉的喘息，混合着陈年酱油和猪骨熬煮后的浓香，填满了“老施面馆”的每一寸缝隙。
孟春梅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，指尖熟练地检查着案板上的面粉。她没开大灯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吊灯，光晕落在柜台那一角，那里静静躺着一本边角磨损的旧账本。封皮被油渍浸透，泛着深褐色的光泽，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她翻开新的一页，笔尖悬停。昨晚施守仁颤抖的手和滴落的眼泪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里。她知道他在躲雨，也在躲那个三周年的日子。但她更知道，有些雨，是躲不掉的。
六点整，门帘被掀开。
风裹挟着冷雨灌进来，吹得门口的塑料门帘啪啪作响。施守仁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。黑色的风衣吸饱了雨水，沉重地贴在他的身上。他没有立刻进来，而是站在门槛外，犹豫了片刻，才迈过那道坎。
“外面雨大，先进来。”孟春梅头也没抬，手里正揉着一团面团，声音爽朗，带着南方特有的软糯口音，“清汤面还是照旧？”
施守仁点了点头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嗯”。他走到惯常的位置坐下，动作迟缓得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桌面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孟春梅瞥了一眼桌上的水渍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她没有去擦，而是转身走向后厨。片刻后，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端了上来。面条劲道，汤色清亮，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。
这次，没有免单的字眼。
施守仁拿起筷子，手依然有些抖。他夹起面条，送入口中。温热的汤汁滑过食道，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。但他吃得很急，仿佛想通过吞咽的速度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。雷声在头顶滚过，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天色阴沉得可怕，像是随时会塌下来。
施守仁吃完最后一口面，放下碗。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雨幕，叹了口气，准备起身离开。他知道，这场雨可能要下很久，而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，像个逃兵。
“坐会儿吧。”孟春梅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，平静却不容拒绝，“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你身子虚，淋了雨容易感冒。”
施守仁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她。眼神里带着一丝抗拒：“我没事。”
“我说让你坐会儿。”孟春梅转过身，手里拿着那本破旧的记账本。她的目光扫过施守仁苍白的脸，最后落在他微微发抖的手指上。“而且，昨晚那颗蛋，算我请你的。但这顿饭的钱，你得帮我还。”
施守仁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店里缺人手。”孟春梅把账本放在柜台上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，“小周那小子今天请假回家打游戏去了。柜台后面堆了些杂物，你要是不走，就帮我整理一下。就当抵债。”
施守仁张了张嘴，想拒绝。他想保持距离，不想欠任何人情，更不想卷入这种琐碎的麻烦。但看着窗外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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