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琉璃瓦，沉闷得像是压在人心口的巨石。
坤宁宫偏殿内，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只有铜炉里最后一缕沉香燃尽时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，随即是一阵死寂。
江婉坐在紫檀木案后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并未去碰发间那支步摇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案几中央——那里正静静躺着那支景泰蓝点翠步摇。
这是廖贵妃刚才强行塞给她的“恩赐”，也是此刻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素心站在角落里，双手绞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她不敢看那支步摇，更不敢看对面那个女人。
廖贵妃换了个姿势，慵懒地倚在软榻上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绯色宫装，衬得肤色愈发冷白。最刺眼的，是她右手食指上那枚巨大的红宝石戒指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红得像是一滴干涸的血。
“皇后娘娘，”廖贵妃开口，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，“这步摇是你入宫那年，先帝亲手赏你的。如今你戴在头上，倒是显得生分了。”
江婉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极轻，像是一根羽毛落在积灰的地面上，却精准地砸在廖贵妃的心口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江婉的声音柔缓，听不出情绪，“妹妹不过是觉得，旧物易碎，不如收起来，免得惊扰了姐姐的清梦。”
她在试探。
她在试探廖贵妃对这支步摇的真实态度。是想要彻底销毁以绝后患？还是想用它来敲打自己，确立权威？
廖贵妃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，刮过江婉低垂的眉眼。
“收起来？”廖贵妃冷笑一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红宝石戒指，“本宫看你是不敢动吧。毕竟，那是先帝的遗物。若是弄坏了，或是弄丢了，你担待得起吗？”
这句话看似关心，实则威胁。
它在暗示：这支步摇不仅是信物，更是罪证。只要廖贵妃愿意，随时可以指控江婉亵渎先帝，废黜她的后位。
江婉心中一凛，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知道，廖贵妃在撒谎。
如果廖贵妃真的想要毁掉这支步摇，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多口舌。直接命人摔碎便是，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羞辱她？
这道划痕……
江婉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道新鲜的划痕。
它不是岁月磨损的痕迹，而是人为刻意为之。是谁留下的？又是为什么留下？
难道……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江婉心中闪过。
难道这支步摇的底托下，藏着什么秘密？
就在这时，廖贵妃突然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案几。
她的脚步很轻，但在空旷的殿内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婉的心跳上。
“既然你不肯动，那本宫就替你动一动。”
廖贵妃伸出手，指尖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指悬在步摇上方一寸处。
她没有触碰步摇，只是虚虚地罩在上面，仿佛在展示一种绝对的掌控权。
“皇后娘娘，”廖贵妃俯下身，凑近江婉，身上浓烈的脂粉味扑面而来，“你可知道，本宫为何要让你接住这支步摇？”
江婉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廖贵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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