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,闷在玻璃窗上,把南州老街的喧嚣隔绝在外。裁缝铺里的空气有些潮湿,带着樟脑丸和旧布料特有的沉闷气味。
庞青站在柜台后,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。针尖对着灯光,折射出一点冷冽的光。她没有看门口那个湿透的身影,只是低头,将一枚顶针套在中指上,动作缓慢而机械。
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,很轻,像是被雨水打湿的鸟翅。
韩叙站在门口,并没有立刻进来。他身上的高定风衣已经吸饱了雨水,深灰色的面料紧紧贴在肩背线条上,勾勒出一种疲惫而紧绷的轮廓。他的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,遮住了大半张脸,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,透过水雾死死地盯着柜台后的庞青。
“进来。”庞青的声音很轻,没有抬头,像是在对空气说话,“或者出去。别把外面的湿气带进我的布匹里。”
韩叙迈过门槛。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他没有脱鞋,也没有擦掉鞋底的水渍,就那么站着,目光落在庞青那只正在穿针引线的手上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他说。声音低沉,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庞青终于抬起眼。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,没有波澜,甚至没有一丝温度。“你迟到了三年。”
她拿起剪刀,咔嚓一声,剪断了一根线头。那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脆,也格外刺耳。
“我来做件西装。”韩叙说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,放在柜台上。那是浅蓝色的,领口处有一道极细微的折痕,像是被人反复抚平过。“尺寸变了。我需要修改。”
庞青瞥了一眼那件衬衫。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随即恢复自然。她没有去碰那件衣服,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卷软尺,扔在柜台上。
“自己量?”她问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韩叙看着那卷软尺,没有动。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抬起来,拇指摩挲着无名指上一圈淡淡的戒痕。那里曾经戴过戒指,如今只剩下一块比周围皮肤略白的痕迹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疤。
“庞青,”他开口,试图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,“外面下雨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庞青说。她拿起一块白布,开始擦拭剪刀上的金属光泽。动作细致,近乎强迫症般的专注。“你是来聊天的,还是来改衣服的?如果是聊天,请出门左转,隔壁是茶馆。如果是改衣服,请坐下,不要站在我面前挡光。”
韩叙苦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转瞬即逝,眼底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。“我只是……想看看你。”
“我很好。”庞青打断他,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好到不需要你的‘看看’。”
她转过身,背对着他,开始整理架子上的丝线。红色的、金色的、黑色的,排列得整整齐齐。她的手指划过那些丝线,指尖沾染了一丝微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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