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吞噬,偏殿内的光线昏暗得有些压抑。
许清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风中倔强不倒的竹。
那件素绣牡丹宫装,此刻正静静躺在她脚边的红漆托盘里。
它不再是一件羞辱,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,一枚沾血的筹码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雨气,让人鼻尖发酸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,也是权力腐烂的气息。
李公公跪在一旁,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滴落。
他不敢抬头,只敢盯着自己膝前的水渍,仿佛那里藏着救命的符咒。
“陛下。”
许清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积水上,却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她没有看皇帝,而是看着那件衣服。
“臣妾斗胆,想请陛下赐教。”
皇帝坐在龙椅上,手中的玉佩已经被太监收走,但他眼中的惊疑未定,依旧如刀锋般锐利。
他盯着许清婉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猎物。
“你说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许清婉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件宫装的衣角。
丝绸冰凉,金线坚硬,针脚细密得令人窒息。
“这件衣服,是袁贵妃娘娘赏给臣妾的‘旧物’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终于抬起,迎上皇帝的视线。
“按宫中规矩,贵人以下受赐旧衣,需谢恩更衣,以示尊卑有序。”
“但臣妾发现,这衣服的夹层里,藏着静妃娘娘的信物,以及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。
“以及南疆巫蛊的诅咒。”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,轰隆隆地滚过天际,震得窗棂微微颤抖。
皇帝的手指紧紧扣住扶手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,许清婉没有直接指控袁贵妃伪造证据。
她在陈述事实,在引用规矩,在利用规则本身。
如果他现在追究,就是承认自己连后宫的赏罚都管不好,甚至可能被卷入南疆巫蛊的阴谋中。
如果不追究,袁贵妃的地位就会动摇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死题。
“所以,”皇帝冷笑一声,“你是想让朕治袁氏的罪?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
许清婉低下头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。
“臣妾只是想告诉陛下,这衣服里有秘密,而袁贵妃娘娘明知故犯,意在试探臣妾的底线,更想借此向其他姐妹展示,她依然掌控着后宫的生杀大权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把软刀子,割开了袁贵妃精心编织的伪装。
它不指责罪行,只揭露野心。
而在后宫,野心比罪行更让帝王忌惮。
皇帝沉默了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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