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西库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，像是某种陈旧骨骼在寒风中被迫转动的哀鸣。
许清婉被两名粗使太监架着胳膊，半拖半拽地跨过高高的门槛。脚下的青砖地面结了一层薄冰，每走一步，鞋底都发出细微的碎裂声，刺得耳膜生疼。
这里的冷，与乾清宫偏殿那种带着龙涎香气的阴寒不同。这里是纯粹的、死寂的冷，像无数把看不见的钝刀，一点点割开人的体温。
“才人娘娘，请吧。”李公公站在库房中央那盏昏黄的油灯旁，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他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，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许清婉稳住身形，额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鲜血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痂，扯着嘴角有些发紧。她微微垂眸，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：“有劳李公公费心。”
这声“费心”，她说得极轻，却刻意在“心”字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李公公脸上的笑意僵了僵，随即更浓了几分：“娘娘言重了。皇上口谕，此衣乃‘不祥之物’，需即刻封存入库，待册封大典后由司礼监另行处置。咱们内务府，只认规矩，不认人情。”
他说“不认人情”时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许清婉身后那两个太监的手腕——那是钟贵人特意安排的人，眼神里透着股狠劲，显然没打算让许清婉靠近那件衣服半步。
许清婉心中冷笑。她知道，李公公收受了钟贵人的好处，今日的任务不仅是取衣，更是毁衣。只要在这库房昏暗的光线下，稍微用力扯坏几处针脚，或者让雨水浸湿一角，这件衣服就成了真正的废布。到时候，即便她能证明衣服无罪，也洗不清“故意损毁先帝遗物”的罪名。
但她不能慌。
许清婉抬起手，示意自己可以行走。她一步步走向库房深处那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台。那里，正放着那件被视为罪证的旧衣。
衣服被随意地搭在一块干净的白布上，并没有折叠整齐。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里面泛黄的衬里。
许清婉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她的余光瞥见李公公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的玉佩——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信号：动手。
身后的两名太监立刻上前一步，一左一右逼近许清婉，挡住了她去案的视线。
“才人娘娘，”李公公阴阳怪气地开口，“这库房寒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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