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的空气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谢婉靠在潮湿的石壁上,腹中那股灼烧感并未因刚才的吞咽而平息,反而像一团火,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底。
那块带着金线云纹的血肉组织,此刻正贴着她温热的胃壁。
它不再是证据,也不再是秘密。
它是她身体的一部分,是她用清白和性命换来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铁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顾清舟那种沉稳如刀的步伐,而是略显拖沓、带着迟疑的节奏。
谢婉眯起眼,透过门缝那一线微光,看见林嬷嬷端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走了进来。
老人家的脚步很轻,生怕惊扰了这死寂的地牢。
但她手中的灯笼晃得厉害,光影在她满是褶子的脸上跳跃,映出一种近乎诡异的焦虑。
“小姐。”
林嬷嬷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没有靠近,只是站在离谢婉三步远的地方,将灯笼放在地上。
借着微弱的光,谢婉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粗布包裹,层层叠叠,封口处用麻绳紧紧系着。
那是顾清舟的命令。
取走她吐出的东西,或者,确认她已经吞下。
谢婉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牵动了腹部的剧痛,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。
“嬷嬷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林嬷嬷的身体猛地一僵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迅速扫视四周,确认没有旁人后,才压低声音说道:“管家说了,您若真的吞了,便不必再装模作样。若您没吞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谢婉苍白的唇上。
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血迹,不知是咬破的,还是刚才呕出的。
“若您没吞,现在交出来,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谢婉看着林嬷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她知道,这位曾是母亲乳母的老人,此刻正站在良知的悬崖边。
只要她肯开口,只要她肯承认看见了什么,或许能换回一线生机。
但谢婉知道,林嬷嬷不敢。
顾清舟的手段,她比谁都清楚。
那个男人就像一张网,早已织好,只等猎物自投罗网。
“嬷嬷。”
谢婉忽然笑了,笑得凄惨而决绝。
“您脚下踩着的,可是昨日雨后的青石板?”
林嬷嬷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点头。
“石缝里,可有什么脏东西?”
林嬷嬷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想起昨日雨中,鞋底碾过的那团红白之物,以及那几缕刺眼的金线。
她以为那是血,是污秽,随手蹭进了泥里。
可她不知道,那上面绣着“谢”字的一角,曾连着谢父的心头肉。
更不知道,在那团血肉之下,还藏着一段属于顾清舟生母的指甲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。”
林嬷嬷后退一步,声音发颤。
她不想惹麻烦,只想保住自己的饭碗,保住这条老命。
谢婉眼中的光亮渐渐熄灭。
果然,怜悯在生存面前,轻如鸿毛。
“嬷嬷请回吧。”
谢婉闭上眼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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