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偏殿的穿堂风,比秋雨更冷。
霍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面前铺开的,是那件旧鹤氅。
它不再是养心殿里那件被皇帝视为“感恩”礼物的华服,此刻,它像是一具死去的尸体,散发着陈年樟脑与霉变混合的腥气。
赵全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把银剪。
他的指尖微微颤抖,那是恐惧留下的痕迹。
“霍答应,”赵全的声音尖细,带着刻意的恭敬,“皇后娘娘有旨,这鹤氅既已沾染了‘不敬’之嫌,便需重新熨烫整理,以正宫规。”
他说的是整理。
但霍婉知道,这是清洗。
清洗掉袖口内侧那枚“关”字铜印的痕迹,清洗掉那些足以让皇后身败名裂的墨迹。
一旦这件衣服被彻底拆解、熨平,所有的证据都将化为乌有。
而她自己,将因抗旨不敬、亵渎赏赐,被废去位分,打入冷宫。
两难境地,如铁笼般收紧。
霍婉垂下眼帘,看着那粗糙的织物纹理。
布料上的水渍已经干涸,形成了一片片暗褐色的斑块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鹤氅的领口。
那里有一处细微的脱线。
是昨夜暴雨时,雨水渗入导致纤维膨胀断裂的痕迹。
也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
霍婉轻声开口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皇后娘娘赏赐之物,即便破旧,也承载着天恩。臣妾若擅自拆解,岂非折损了娘娘的心意?”
赵全眉头微皱。
“可娘娘说了,这衣服……”
“衣服无错,是人有心。”
霍婉抬起头,目光清澈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“臣妾今日前来,并非为了换衣,而是为了谢恩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扣。
那是先帝赐予废后的信物,背面刻着一个“绝”字。
她将玉佩扣轻轻按在鹤氅破损的袖口上。
“这鹤氅虽旧,却见证了宫中多年的风雨。臣妾愿以此衣为祭,洗净过往阴霾。”
赵全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霍婉会拿出玉佩扣。
更没想到,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。
这句话听起来卑微至极,实则暗藏杀机。
如果他不阻止,霍婉就要用这件旧衣进行某种仪式。
而在后宫,任何涉及祭祀、诅咒的行为,都是大忌。
尤其是当这件衣服,还牵扯到先帝的遗物时。
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?”赵全的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霍婉没有回答。
她拿起银剪,对准了鹤氅袖口的那处脱线。
剪刀冰冷,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“臣妾要剪断这根线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。
“这根线,系着过去的恩怨。剪断了,便是新生。”
赵全吓得脸色煞白。
他想上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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