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霍廷深把车停在通往郊区的盘山公路旁,引擎盖上的雨水汇成细流,顺着金属边缘滴落。手机屏幕左上角的信号格显示着“无服务”,像是一道无声的封条,将他困在这段潮湿而封闭的空间里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从贺老板车尾箱掉落的黄铜钥匙。
这把钥匙崭新、光亮,齿痕锋利得像刚出炉的刀刃,与玄关柜底那枚生锈的旧钥匙形成了残酷的对比。刚才在混乱中,贺老板试图掩盖这个事实,但霍廷深看清了——那是同一把锁芯配出的新钥,而非旧钥的复刻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林婉昨晚潜入新居,并非为了取回那枚象征承诺的戒指作为告别,而是为了确认门锁的状态,或者……她在等待某人用这把新钥匙开门。
霍廷深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。他之前所有的愤怒、怀疑、甚至自我欺骗,都建立在那枚生锈的钥匙上。他以为那是她留下的残骸,是这段感情腐烂的证据。
但现在看来,那枚生锈的钥匙只是一个诱饵,一个用来转移视线的障眼法。真正的入口,一直握在他此刻手中,冰冷,且充满未知的恶意。
远处传来轮胎摩擦湿滑路面的声音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弯道,车速极慢,像是在搜寻什么。霍廷深眯起眼睛,透过布满雨雾的车窗,他认出了那辆车的轮廓。那是贺老板的车,但他并没有离开,而是在附近徘徊。
霍廷深推开车门,冲进雨中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,黏腻地贴在背上。他沿着泥泞的路肩奔跑,直到追上了那辆停在树荫下的黑色轿车。
车窗半降,贺老板坐在驾驶座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。他戴着那副滑稽的塑料指套,眼神游离,不敢与霍廷深对视。
“你还没走?”霍廷深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有些破碎。
贺老板浑身一僵,转过头,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:“霍先生,雨太大了,我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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