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半,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霍廷深推开废弃门诊楼地下室那扇生锈的铁门时,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。霉味混合着陈年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,呛得他喉咙发紧。
这里是被遗忘的角落,也是林婉最后消失的地方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,照在堆积如山的杂物上。灰尘在光柱中翻滚,像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他在一个落满灰的储物柜前停下。
柜门半掩,里面塞满了过期的医疗档案和破损的器械箱。
霍廷深伸手拨开那些泛黄的纸张,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玻璃瓶身。
是一瓶止痛药。
他拧开瓶盖,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。药片表面有些受潮的痕迹,但更重要的是瓶盖上的开封日期贴纸。
三天前。
霍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日记最后一页的日期是昨天。
这意味着,在林婉写下那句“对不起”之后,她并没有安然入睡,也没有从容离开。
她在疼痛中挣扎了整整两天,甚至可能是在昏迷或逃亡的状态中度过了最后的时光。
时间不再是情感博弈的筹码,而是悬在头顶的利刃。
“霍先生,这东西你不该碰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霍廷深猛地回头,手迅速将药片攥进掌心,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折叠刀。
贺老板从一堆纸箱后走了出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套廉价的西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手指上套着那个显眼的蓝色塑料指套,显得有些滑稽又诡异。
他的眼神游离,不敢直视霍廷深,只是盯着地上的积水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霍廷深的声音低沉,带着审视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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