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,像是一只被困住的蜂。
屏幕亮起,是一条来自闵叙之的信息:【念念,赵律师已经在房间等你了。签完字早点休息,别太累。】
语气温和,甚至带着几分体贴的倦意。
程念盯着那行字,指尖冰凉。
她没回消息,只是将手机调成静音,反扣在桌面上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气流声。
窗外是上海深秋的雨夜,湿冷的雾气透过落地窗渗进来,让这间位于市中心的豪华套房显得格外清冷。
程念坐在床边,面前放着那只从闵家带出来的旧皮箱。
皮箱是深棕色的真皮材质,边角已经磨损,露出里面浅色的皮革内衬。
这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,也是她在这段婚姻里最后的体面。
刚才电梯上行时,她检查过一次。
当时只确认了首饰盒和几件常穿的衣服还在。
此刻,在昏黄的台灯下,她重新拉开了皮箱的拉链。
金属拉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某种警告。
程念动作很慢,一层层翻找。
最上面是几件换洗的衬衫,下面是一本旧相册,再往下,是一个硬质的纸盒。
她的手指触到了那个夹层。
那里有一张硬质的纸张,被夹在旧相册和皮箱底部的防震海绵之间。
如果不是因为林妈之前的慌乱塞入,这张纸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。
程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张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粗糙,带着公证处特有的钢印凹凸感。
展开。
抬头赫然写着五个宋体字:
《婚前财产补充公证》。
日期:2018年5月12日。
盖章清晰,字迹工整。
程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成功了。
这份文件,原本应该锁在闵家豪宅的书房保险柜里,由闵叙之亲自保管。
那是他为了掩盖公司资金漏洞,精心伪造的一份“自愿放弃部分婚前权益”的声明草稿。
但他没想到,林妈在清理杂物时,误将其当作废纸整理,顺手塞进了这个未封口的旧皮箱夹层。
而现在,它在她的手里。
原件。
程念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快速浏览着文件内容。
条款很简单,也很致命。
上面明确记载,闵叙之在婚前曾向程念借款人民币五百万元,用于个人投资。
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,但在离婚分割时,需优先偿还。
更重要的是,附件中有一份银行流水单,显示这笔钱最终流入了一个名为“宏达置业”的空壳公司。
而宏达置业的实际控制人,正是闵叙之的私人账户。
这意味着,如果这份公证生效,闵叙之不仅无法通过离婚转移资产,反而需要向程念偿还这笔巨额债务。
对于目前现金流断裂的闵氏集团来说,这无异于雪上加霜。
程念合上文件,紧紧攥在手里。
纸张的边缘硌着她的掌心,带来一阵细微的疼痛。
这种疼痛让她清醒,也让她坚定。
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弃妇。
她是猎人。
而闵叙之,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陷阱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敲响了。
敲门声很有节奏,三轻一重,透着不容拒绝的礼貌。
程念迅速将文件折好,塞进贴身衣袋的内侧口袋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衬里,贴着皮肤,却隔着层层布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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