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更烈了。
尚宫局外的长廊下，韩昭容撑着一把素面油纸伞，站在积水的青石板上。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她脚边溅起浑浊的水花。她身上的月白襦裙已被湿气浸透，贴在肌肤上，凉意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。
但她站得笔直，像一杆插在泥沼里的标枪。
手中捧着的，是一个朱漆锦盒。
盒子不大，却沉甸甸的，像是装满了整个后宫的闲言碎语。
韩昭容垂眸看着那盒子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盒盖上的缠枝莲纹。那是沈贵妃亲手封缄的，用的是尚宫局特制的火漆印。如今，火漆完好无损，连一丝裂痕都没有。
这就是“原封不动”。
也是她送给沈贵妃的最后一份礼物。
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，伴随着玉佩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。那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，像是敲在人心头的一记闷鼓。
皇帝来了。
他并未打伞，任由雨水打湿明黄色的龙袍。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侍卫，神情肃穆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。
韩昭容没有退避。
她知道，此刻若退，便是心虚；若迎，便是挑衅。唯有不动，才是最好的动。
皇帝的车驾停在长廊尽头。内侍高声唱喏：“陛下到——”
声音被雨声吞没大半，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韩昭容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挂着那一贯的、疏离而温和的笑意。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膝盖几乎要浸入水中，双手高举锦盒，过头顶。
“臣妾韩氏，见过陛下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。
皇帝勒住缰绳，眉头微蹙。他显然没想到在这个时辰，这个地点，会见到一位承宠正盛的昭容。
“韩昭容？”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，“此时暴雨倾盆，你在此作甚？”
韩昭容保持着跪姿，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，语气恭敬却坚定：“回陛下，臣妾正在处理一件‘旧物’。事关体统，不敢私藏，故在此等候陛下圣裁。”
“旧物？”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，“何物如此重要，竟需朕亲自过问？”
韩昭容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她慢慢站起身，将手中的锦盒高高举起，让皇帝能看清上面的火漆印。
“此乃沈贵妃娘娘前日赏赐给臣妾的青鸾衔枝步摇。”
周围的内侍和宫女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沈贵妃赏赐的东西，怎么会在韩昭容手里？而且看这架势，似乎并不愉快。
皇帝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那枚鲜红的火漆上。
“沈贵妃所赐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韩昭容，你可知私自留存御赐之物，是何罪名？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韩昭容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臣妾本欲收好，然近日听闻宫中流言，说废后遗物不祥，恐冲撞圣驾。臣妾愚钝，不敢赌这一念之险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帘，直视皇帝的双眼。
“故臣妾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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