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。
邹婉并未起身。她只是微微调整了坐姿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寒风中独自傲立的寒梅。那双交叠在膝头的手，指尖因寒冷而泛白，却稳如磐石。
褚清荷坐在西首次位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。每敲一下桌面，便发出“笃、笃”的轻响，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“贵人若是觉得冷，老奴这就让人去取些热汤来。”褚清荷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关切，“毕竟这炭火虽少，也是内务府的一片心意。贵人若是不领情，反倒显得不识大体了。”
她在逼邹婉示弱。
只要邹婉开口求援，或是表现出丝毫的不适，便是承认自己无法掌控局面，便是默认了那少了一成的炭火是合理的惩罚。
邹婉没有回答。她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脚边那只铜盆上。
盆中的炭火已经暗了许多，仅剩的九成燃料在缺氧的环境中苟延残喘，偶尔发出一两声沉闷的爆裂声，吐出一缕灰白的烟雾。那股混杂着劣质煤渣的刺鼻气味，正顺着地板的缝隙，一点点钻进鼻腔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翻涌的恶心感。
不能坐以待毙。
既然褚清荷想让她在这冰冷的殿宇中瑟瑟发抖，那就让她看看，这盆炭火究竟能烧出什么花样。
邹婉缓缓站起身。
这一动作，让原本死寂的暖阁瞬间紧绷起来。李答应吓得缩了缩脖子，赵嬷嬷则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，挡在了铜盆与邹婉之间。
“贵人这是要去哪儿？”赵嬷嬷粗声问道，眼神警惕得像是一只护食的野狗，“规矩还没行完，贵人可不能随意走动。”
邹婉停下脚步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。
“赵嬷嬷多虑了。”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臣妾只是觉得，这东首的风有些大，吹得人头疼。我想换个位置，透透气。”
说着，她的手伸向了那只铜盆。
赵嬷嬷脸色一变，伸手就要阻拦：“贵人！这炭盆乃是御赐之物，岂能随意移动？若是碰洒了，惊扰了圣驾……”
“惊扰？”邹婉打断了她，眼神骤然变冷，“赵嬷嬷是说，这盆炭火比祖宗的规矩还重要？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锋利的刀，直接挑破了赵嬷嬷遮羞布。
暖阁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。
褚清荷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，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手背上，烫得她一颤。她死死盯着邹婉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愤怒掩盖。
“贵人！”褚清荷厉声喝道，“你这是在试探老奴的底线吗？移动炭盆，是大不敬之罪！你若敢动，休怪老奴按宫规处置！”
邹婉置若罔闻。
她的手指触碰到铜盆边缘的瞬间，一股灼热透过薄薄的指尖传来。那是炭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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