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那股混杂着前朝旧物特有的潮湿霉味，与新炭干燥焦苦的气息交织在一起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死死罩在季昭宁的头顶。她屏住呼吸，指尖悬在那枚暗红色的封泥之上，迟迟不敢落下。
翠儿站在三步之外，双手绞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她不敢出声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那苍白如纸的脸庞，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愈发清冷孤绝。
“主子……”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这炭盆……真的不能碰吗？秦嬷嬷说，这是皇后娘娘特意赏的‘暖宫炭’，若是推拒，恐是不敬。”
季昭宁没有回头，目光依旧锁在那盆黑釉之上。
御赐黑釉炭盆。
这三个字在脑海中回响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黑色的釉面光滑如镜，倒映着窗棂外被暴雨冲刷得扭曲的影子。盆口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，若不仔细看，便会以为是烧制时的瑕疵。但季昭宁知道，那是人为敲击的痕迹，是为了掩盖内部某种东西的存在。
她缓缓伸出右手，食指轻轻点在封泥中央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。
那不是普通的官印泥。刚才那一瞬的触碰，让她确认了印记的质地——它含有朱砂，却比寻常朱砂更为黏稠，且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。那是用某种特殊矿物调和而成的封印，专门用于封存前朝禁物，以防其怨气外泄。
秦嬷嬷以为她在害怕晦气。
殊不知，她是在确认证据。
只要这封泥完好无损，炭盆里的东西就无法被查验；而一旦封泥破损，无论里面是什么，都成了“私藏前朝违禁之物”的铁证。秦嬷嬷送来的不是炭，是一颗定时炸弹。她赌季昭宁不敢拆，也赌季昭宁识不破这层伪装。
可惜，她低估了季昭宁对前朝秘辛的了解，更低估了她想要活下去的狠劲。
季昭宁的手指微微用力，指甲陷入封泥之中。
并没有发出声响，只有极轻微的、几乎不可闻的摩擦声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不疾不徐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。
翠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，她猛地捂住嘴，惊恐地看向季昭宁。
是秦嬷嬷。
她没有走远。或者说，她根本就没打算离开。
季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脸上的表情却未变分毫。她迅速收回手指，指尖沾染的那一抹暗红被她不动声色地抹在袖口的内侧。
“进来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得可怕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门被推开，一股湿冷的风夹杂着雨水的气息涌入屋内。秦嬷嬷站在门口，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，身上穿着月白色的绸缎褂子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串沉甸甸的玉扳指。
她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，最后定格在角落那只尚未移动的御赐黑釉炭盆上。
“奴婢叩见小主。”秦嬷嬷福身行礼，语调尖利刻薄，却带着几分试探，“小主可还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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