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裴家豪宅的餐厅里已经亮起了冷白色的水晶吊灯。
光线刺眼，照得大理石桌面泛着冰冷的油光。
方清辞坐在长桌的一端，身上那件墨绿色的真丝旧裙依旧如昨。
它没有经过任何修饰，也没有被替换成裴砚准备的高定礼服。
裙摆垂落在椅背上，像是一抹凝固的深潭水，与周围奢华却空洞的装饰格格不入。
裴砚坐在对面，正在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煎蛋。
刀叉碰撞瓷盘的声响，清脆，规律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那双修长的手指握着银质餐具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昨晚书房里的对峙虽然无声，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，似乎顺着走廊蔓延到了清晨。
方清辞垂下眼帘，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。
茶水是刚泡好的龙井，热气氤氲，带着淡淡的苦涩清香。
她记得昨晚裴砚在书房里说过的话。
他说，婚姻是掌控，是服从。
他说，那条裙子是耻辱的标记，必须被清洗，或者被毁掉。
但她知道，有些东西洗不掉，也毁不掉。
比如记忆，比如尊严，比如藏在旧裙褶皱里的真相。
方清辞抬起手腕，轻轻倾斜杯身。
琥珀色的茶汤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。
然后，不偏不倚，泼洒在了裴砚洁白的衬衫前襟上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餐厅里，这一声“嘶啦”的水渍蔓延声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裴砚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手中的刀叉停在半空，悬在盘子上方一寸的位置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，目光缓缓下移，落在那片迅速晕开的茶渍上。
深褐色的液体顺着挺括的棉质面料渗透下去，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迹。
就像昨晚红酒溅在方清辞脚边时那样。
只不过这一次，位置互换，角色反转。
站在一旁的林特助脸色骤变，下意识想要上前擦拭，却被裴砚抬手制止。
裴母坐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块蕾丝手帕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哎呀，”她轻声开口，语气里满是关切，却字字带刺，“清辞，你怎么这么不小心？这衣服可是阿砚昨天特意让人从意大利送来的定制款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扫过方清辞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。
“看来，方家的教养，也就到此为止了。”
方清辞放下茶杯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。
她没有道歉，也没有解释。
只是抬起头，迎上裴砚阴沉下来的目光。
“抱歉，”她的声音轻柔细软，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，“手滑了。”
四个字，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井，激起无声的回响。
裴砚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被挑衅后的审视和警惕。
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问题。
为什么看到那条裙子时，脸色比昨晚溅上红酒时更加阴沉？
因为红酒只是污渍，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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