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在地下室的铁门上。
关晚晴站起身，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蹲坐而发麻。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搜身从未发生过。
“庞先生，”她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，“既然东西都看完了，我就先走了。明天还要去公司交接剩余的个人物品。”
庞泽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折叠椅上，手里那支钢笔还在指尖转动。金属笔帽撞击指腹，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悸的声响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抬起眼皮，目光从关晚晴脸上滑过，最后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胸口位置——那里藏着那张汇票，也藏着她此刻摇摇欲坠的尊严。
“这么急着走？”庞泽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，“关晚晴，你现在的处境，就像这地下室里的老鼠。外面是暴雨，里面是废墟，你觉得你能跑到哪里去？”
关晚晴没有接话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让庞泽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。
就在这时，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老陈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，浑身湿透地出现在阴影里。他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锁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关晚晴，也不敢看庞泽，只是机械地重复着：“物业规定……暴雨天禁止人员进出。安全第一，安全第一。”
他的声音颤抖，带着明显的唯唯诺诺，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那是拿了封口费后的底气，也是出卖良心后的侥幸。
庞泽挑了挑眉，似乎对老陈的出现并不意外。他挥了挥手，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：“让他守着。今晚谁也不许出去。”
老陈愣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，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楼梯口最窄的地方，用身体堵住了唯一的出口。他背对着关晚晴，肩膀耸动，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，又或许只是在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错觉。
关晚晴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，这是庞泽的手笔。他不仅要销毁证据，更要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，确保那张汇票永远烂在这个地下室里。
愤怒像火一样在胸腔里燃烧，但她强行压了下去。
现在离开，只会打草惊蛇。那张汇票如果暴露得太早，庞泽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它，甚至毁掉她。
她需要时间。哪怕只是一分钟。
关晚晴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尘土气。她转过身，假装要整理脚边的杂物，实则手指悄悄探入袖口。
那张1998年面额五百万的汇票，被她捏在手心。纸张粗糙的边缘摩擦着皮肤，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。
母亲临终前，总是神志不清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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