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的清晨，阳光还没完全爬过老式居民楼的腰线。
空气里浮着灰尘和早点摊残留的油味。
老李站在楼下，仰头看着那扇斑驳的铁门。
他手里攥着那个塑料袋。
袋子里装着那条项链。
还有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打印纸。
纸的边缘已经起毛，上面印着蓝底白字的择偶条件。
那是阿宁生前随口提过的要求。
也是王姨演了半年的戏码。
老李深吸了一口气。
肺叶像生锈的风箱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决定结束这一切。
不是为了报复，也不是为了原谅。
只是为了问清楚。
那个藏在谎言背后的真相。
楼道里很暗。
声控灯坏了很久，没人修。
老李摸索着走上台阶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灰的水泥地上，扬起细小的尘埃。
二楼的门口传来争吵声。
声音尖锐，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是王姨的声音。
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。
“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？”
男人的声音粗粝，透着不耐烦。
“还不清的情债吗？阿宁死了三年了！”
老李的脚步顿住了。
手指紧紧扣住塑料袋的提手。
指节泛白。
他屏住呼吸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灰黑的水泥层。
像是某种溃烂的伤口。
“我没有装。”
王姨的声音响起。
比平时更冷，也更疲惫。
她下意识地把头发别到耳后。
这个动作老李太熟悉了。
在相亲角，她每次撒谎时都会这么做。
“那是阿宁让我做的。”
王姨说。
“她说……你需要一个敌人。”
楼上的沉默持续了几秒。
只有风扇转动的嗡嗡声。
老旧的吊扇叶片转动缓慢，切割着凝滞的空气。
“阿宁是个疯子。”
男人冷笑一声。
“她把你变成了她的傀儡。”
“连我都成了道具。”
“你看这房子，破得像个坟场。”
“你守着一个死人留下的剧本，活得像个笑话。”
老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不是因为寒冷。
而是因为某种被揭穿的羞耻感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猎人。
以为自己在寻找线索，在对抗命运。
原来，他只是猎物。
而那只看不见的猎手，早已布好了局。
“你不懂。”
王姨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她不是疯子。”
“她是怕我忘了怎么活。”
“也怕他……走不出来。”
“如果我不演那个势利的女人，不逼他离开那个虚幻的世界，他会一直沉在下面。”
“直到淹死。”
老李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浮现出阿宁的脸。
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。
她真的这么想吗？
用这种残忍的方式，把他推向绝望的边缘？
然后再亲手把他拉回来？
“荒谬。”
男人骂了一句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的皮鞋踩在楼梯上，一步步向下。
老李闪身躲进旁边的杂物间。
缝隙很小，只能看见一只脚。
黑色的皮鞋，鞋尖磨损严重。
男人从杂物间旁走过。
带着一股烟味和酒气。
他没有停留。
径直走向单元门。
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然后关上。
楼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只有王姨的叹息声。
很轻。
像是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