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下渗出的黑色液体，粘稠得像冷却的沥青。
它没有气味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重量感，顺着门槛向外蔓延，瞬间吞没了曹远那双已经不再属于他的皮鞋。
他站在门前，雨声被隔绝在门外，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血液在耳膜里鼓动的声音。
“打开它。”
钟伯的声音从门后传来。
不再是那个温和老人的嗓音。
那是三年前车祸前最后一段录音的回声。
电流的嘶嘶声夹杂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，还有少年破碎的喘息。
“交出身体。”
“把控制权还给我。”
曹远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时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——如果他还拥有心脏的话。
他没有回答。
沉默是他唯一的防御。
他用力一推。
门锁发出锈蚀的呻吟，缓缓向内开启。
门后的景象，让曹远呼吸停滞。
这里不是面馆。
甚至不是一个房间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、倒悬的城市模型。
天花板变成了地面，无数条街道像血管一样错综复杂地延伸下去。
高楼大厦如同倒挂的冰棱，悬挂在虚空之中。
而曹远自己，正站在这个模型的顶端。
脚下是透明的玻璃地板，透过它，可以看到无数条细若游丝的光线，那是通往不同结局的时间线。
每一条光线都连接着一个可能的未来。
有的通向监狱的高墙。
有的通向医院的病床。
有的通向虚无的黑洞。
“你迟到了三年。”
钟伯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一张木桌旁。
他已经完全透明了，只有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围裙还保持着实体形态。
他手里端着一碗汤。
热气腾腾。
汤面上漂浮着一颗葱花，像一只冷漠的眼睛，注视着曹远脚下的抉择。
“这单外卖，你必须送完。”
钟伯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曹远的灵魂上。
曹远低下头。
他发现，自己的双手正在变得透明。
皮肤下的骨骼开始消散，化作一个个流动的数据流。
这就是代价。
一旦踏入这个因果闭环，现实世界的锚点就会彻底断裂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切断其中一条时间线，维持自身的存在。
否则，他将彻底消散，成为这段记忆残渣的一部分。
“选哪一条？”
曹远问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钟伯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只是用那双沾着面粉的粗糙手指，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桌面上放着一张泛黄的小票。
小票上的数字清晰可见：0419。
取餐码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