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面馆斑驳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曹远站在柜台前，雨水顺着他的雨衣下摆滴落，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还亮着。
外卖APP的界面卡死在“商家制作中”的状态，红色的倒计时像心跳一样跳动：04:19。
不是时间，是取餐码。
这串数字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第一章里它是错误的信号，第二章变成小票上的墨迹，现在，它变成了此刻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曹远的手指有些颤抖。
他需要证据。
如果这是一家不存在的店，如果钟伯是一个幻觉，那么他必须留下物理层面的痕迹。
只有这样，当他在现实中醒来，或者被系统判定为疯子时，才有证明这一切发生过的依据。
他举起手机，镜头对准了柜台后方墙壁上那张泛黄的菜单。
菜单是用硬纸板做的，边缘已经卷曲发黑，上面用黑色记号笔潦草地写着几行字。
“西红柿鸡蛋面，8元。”
“牛肉面，12元。”
“老母鸡汤，免费。”
曹远的拇指按下快门键。
咔嚓。
闪光灯在昏暗的面馆里亮起，照亮了钟伯那张平静的脸。
老人没有躲闪，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曹远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迷路太久、终于找到家门的孩子。
“拍完了？”钟伯问。
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曹远低头查看照片。
画面清晰，菜单上的字迹清晰可见。
他松了一口气，正准备收起手机，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。
那只手粗糙、布满老茧，指缝间还残留着白色的面粉。
钟伯拿走了他的手机。
动作不快，但曹远发现自己无法反抗。
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强者的畏惧，就像小时候面对严厉的父亲。
“这家的价格，还是三年前的。”钟伯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照片，淡淡地说道。
曹远愣住了。
他猛地抬头：“什么？”
“2023年夏天，一碗西红柿鸡蛋面至少要15块，牛肉面25块。”钟伯抬起头，目光透过镜片，落在曹远脸上，“这里的价格，停留在2020年。”
曹远的大脑迅速运转。
通货膨胀，物价上涨，这是常识。
这家店如果还在营业，绝不可能保留三年前的定价。
除非……
“你们店倒闭了？”曹远问，声音干涩。
钟伯没有回答。
他将手机放在柜台上，手指轻轻划过屏幕，熄灭了光亮。
“我不卖面给外人。”钟伯说，“我只招待迷路的人。”
曹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盯着那张菜单。
刚才拍照的瞬间，他的余光似乎瞥见了菜单背面有什么东西。
趁钟伯转身去擦拭柜台的动作间隙，曹远迅速绕到柜台侧面。
那里有一扇通往后厨的小门，门虚掩着，透出一股浓烈的汤味。
而在门边的墙上，贴着一张更大的海报式菜单。
曹远伸手去翻动那张菜单。
纸张很脆，像是受潮后又干燥过无数次。
当他翻到背面时，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里贴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的一半已经被撕掉，只剩下左半边。
剩下的部分是一张黑白照，背景是老旧的居民楼阳台。
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，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。
照片中央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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