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老旧的卷帘门上。
曹远站在柜台前，雨衣上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，在油腻的地砖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并没有离开，尽管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，那行“已完成”的字样像是一只嘲讽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保温箱就在身后两米远的地方。只要转身，跨上车，拧动油门，就能回到那个潮湿、拥挤但真实的现实世界。
但他没有动。
一种奇怪的引力拉扯着他的脚踝。不是恐惧，更像是一种……饥饿感。那种饥饿不来自胃部，而是来自大脑深处某个被强行塞住的角落。
“取餐码是多少？”钟伯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比刚才更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曹远转过头，目光落在老人那只沾着面粉的手上。手指粗糙，指关节变形，那是常年揉面留下的痕迹。
“0419。”曹远吐出这四个数字。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钟伯点了点头，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。他没有去拿扫码枪，也没有去核对系统。他只是转过身，走向后厨那块挂着塑料门帘的入口。
“营业执照。”曹远突然开口。
这两个字很轻，但在空旷的面馆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钟伯的脚步顿了一下。很慢，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那是一张手写的纸条，边缘已经磨损发白，上面用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。
钟伯将纸条放在柜台上，推了过来。
曹远拿起那张纸。纸张粗糙，带着陈旧的霉味。上面没有店名，没有地址，只有一行褪色的蓝墨水字迹：
*旧面馆。凭码取餐。*
而在右下角，印着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那枚印章早已模糊不清，但依然能辨认出中间的一串数字：0419。
曹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第一章里，这只是一串错误的虚拟代码，是平台系统里的乱码。
而此刻，它变成了一张实体的、泛黄的纸质凭证，盖着真实的公章。
虚拟信号变成了物理遗留。
“这里早就拆迁了。”曹远盯着那张纸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试探，“这片街区三年前就清空了。你哪来的营业执照？”
钟伯擦柜台的动作没有停。抹布划过木质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时间是个圈。”钟伯淡淡地说，“有人记得，它就存在。”
曹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他试图用逻辑去解构眼前的一切：幻觉？精神分裂？还是某种高明的骗局？
他掏出手机，想要再次拨打李调度的电话。
屏幕亮起，信号格满格。
但当他点开外卖APP时，界面卡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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