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八点,海城云顶会所VIP包厢的灯光暗了下来。
庞铮坐在黑色轿车的后座,双手被反剪在身后,手铐勒进腕骨。
左肩的旧伤像烧红的铁钎,一下下凿进神经。
他咬紧牙关,没出声。
陈警官坐在他对面,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“庞铮,”陈警官的声音很轻,“林峰当年就是太硬气,才死的。”
庞铮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看到陈警官的西装袖口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三年前林峰出事那天,现场警戒线留下的痕迹。
陈警官也在回忆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,确认庞铮是否还活着。
或者说,确认庞铮是否还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。
“我不硬气。”庞铮说。
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。
就像一块石头掉进深井。
陈警官愣了一下。
他预想中的愤怒、辩解、甚至是绝望的咆哮都没有出现。
庞铮只是低着头,看着膝盖上的阴影。
那种顺从,比反抗更让人不安。
“你最好记住你的身份。”陈警官收起钢笔,按下车窗。
窗外是海城繁华的夜景,霓虹灯闪烁。
车内却冷得像冰窖。
暖气不足。
庞铮感到左肩的疼痛加剧。
他知道,这是身体在发出信号。
假意顺从的代价,就是忍受这种无声的折磨。
但他必须忍。
因为真正的猎杀,才刚刚开始。
陈警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微光照亮了他疲惫的脸。
是一条短信。
发送人:灰西装。
内容只有两个字:【清理】。
庞铮眯起眼睛。
他看到了陈警官手指的微颤。
那一瞬间,他的呼吸停滞了一拍。
清理。
不是审讯。
是清理门户。
这意味着,接下来的流程,将完全脱离警方的正规监管。
执法记录仪在哪里?
庞铮的目光扫过陈警官的胸口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通常,便衣警察在执行高危任务时,会佩戴执法记录仪。
但今天,陈警官没有戴。
或者说,他关闭了它。
庞铮的心沉了下去。
如果没有执法记录仪,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一切,都将变成罗生门。
他可以成为“畏罪自杀”的罪犯。
也可以成为“意外失踪”的亡魂。
这就是陈警官给他的局。
利用他对林峰的愧疚,利用他对真相的执念。
把他引向一个没有监控、没有证人、没有法律约束的地方。
然后,让那些境外势力动手。
完美。
太完美了。
庞铮低下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们以为抓住了他的弱点。
却忽略了一个事实。
疼痛,也是一种武器。
尤其是当这种疼痛足以让人失去理智,却又被强行压制时。
它会制造出一种诡异的冷静。
一种近乎非人的专注。
车子驶入隧道。
黑暗笼罩了一切。
庞铮透过车窗的反光,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陈警官正低头回复消息。
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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