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碎裂的巨响还在宴会厅穹顶回荡,酒精混合着恐惧的味道在空气中发酵。
任远没有给许振东喘息的机会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这一步,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,将许振东困在了主桌后的阴影里。
“许董,别急着叫保安。”
任远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他抬起左手,那只手稳稳地攥着那个黑色的牛皮纸文件袋。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但姿态却异常松弛,仿佛在展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用品。
“刚才那通电话是打给经侦支队的,但他们还有五分钟才能到。”
任远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原本正举着酒杯、此刻却僵在半空的宾客们。
“在这五分钟里,我想请许董解释一下,这个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。”
许振东的脸色惨白如纸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下意识地捂住口袋,那里装着云港航运实际控制人印章——那是他权力的象征,也是他今晚试图用来掩盖罪行的最后底牌。
但现在,那张薄薄的纸袋,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让他感到窒息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非法拘禁!”许振东强撑着威严,声音却有些发颤,“我是云港航运的董事长!你在我自己的婚礼上撒野,我要报警抓你!”
“报吧。”任远淡淡地回应,“正好让警察看看,云港航运的董事长,是怎么把八千万国资挪用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抽在在场所有许家心腹的脸上。
赵刚副总脸色煞白,双腿发软,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陈律师则迅速低下头,假装在看手机,不敢与任远对视。
许振东意识到,单纯的威胁已经无效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,换上了一副受害者的表情。
“任远,你疯了。”许振东指着任远,手指颤抖,“这份协议是你伪造的!你想毁掉许家的名声,想独占云港航运?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?”
他转头看向周围的宾客,眼神中带着惯有的傲慢与虚伪。
“各位,大家看清楚了。这是我女婿,一个靠我女儿吃饭的软饭男。为了争夺公司控制权,他不惜伪造证据,污蔑长辈。这种卑鄙的手段,希望能引起大家的警惕。”
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。
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露出鄙夷的神色。
在许振东看来,舆论是他最好的武器。只要定性为“家庭纠纷”和“商业欺诈”,警方介入也会变得谨慎,而他可以利用家族的影响力,拖垮任远。
“陈律师,报警。”许振东冷冷地说道,“我要告他诽谤和伪造公文。”
陈律师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,掏出手机准备拨号。
任远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愚蠢。
许振东以为,只要咬定是“伪造”,就能把水搅浑。
但他忘了,真正的证据,从来不需要辩解。
任远缓缓打开了手中的文件袋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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