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的夜被雨水浇透，霓虹灯在积水中晕开成一片浑浊的光斑。陈强站在老旧居民楼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，混着汗水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电量：12%。
订单状态：【配送中】。
订单编号：NO.9527。
备注栏那行字依然触目惊心——‘阿强，别来，会死。’
这不是系统乱码，也不是顾客手误。这三个字像三根钉子，死死钉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他抬头看向四楼。
那扇窗户黑洞洞的，像一只瞎掉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楼下这个蝼蚁般的骑手。
赵经理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。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如果他现在转身离开，不仅拿不到这一单的五星好评和巨额超时罚款赔偿，更意味着母亲手术费的最后缺口彻底断裂。平台的规定很明确：今晚24点前未结单，扣除当月全部奖金并封号。
他等不起明天。
陈强深吸一口气，潮湿的空气带着霉味和铁锈味灌入肺叶。他迈开步子，踏上楼梯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大半，只有零星几盏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每走一步，脚下的水泥台阶都传来一种松动的触感，仿佛随时会崩塌。
一楼到二楼，寂静无声。
二楼到三楼，雨声被厚重的墙壁隔绝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。
到了四楼，空气变得更加黏稠。
那股说不清的化学气味再次出现，比在302室时更浓烈。像是福尔马林混合着某种腐烂的水果味，甜腻而令人作呕。
陈强停在404室的门前。
门牌号上的油漆已经剥落，“404”三个数字歪歪扭扭，像是用指甲硬抠出来的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敲门。
指尖触碰到门板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。
门锁已经被换过。
原本的老式插芯锁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崭新的黑色电子锁。锁体表面没有任何灰尘，与周围斑驳脱落的墙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而在门缝处，塞满了黑色的胶带。
一层，两层，三层。
胶带紧紧缠绕着门框，将整扇门密封得严严实实。即使是最细微的风，也无法穿透这层黑色的屏障。
陈强皱起眉头。
他掏出美工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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