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正殿，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浆糊。
烈日透过高窗的棂格，将光斑切割成锋利的碎片，落在青砖地上，却驱不散那股从地底渗出的阴冷。
廖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即将断裂却依然硬撑的竹签。
她的喉咙里还残留着昨夜咬破舌尖的血腥气，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吞咽着碎玻璃。
那是以血封缄的代价，也是复仇的烙印。
“臣妾参见太后娘娘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字字清晰，没有一丝颤抖，也没有丝毫情绪起伏。
就像一潭死水，映不出天光云影。
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，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，眼皮半耷着，看不出喜怒。
在她身侧，聂妃慵懒地倚在软榻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。
那玉扳指被摩挲得油润光亮，正如她此刻漫不经心的眼神。
“起来吧。”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种久居深宫的倦怠，“听说你近日勤勉，竟主动为贵妃改制衣裳？”
廖婉起身，垂眸道：“是。臣妾惶恐，唯恐失仪，故日夜赶工，不敢有半分懈怠。”
“哦？”聂妃轻笑一声，那笑声像是指甲刮过瓷器，尖锐而刺耳，“妹妹真是好兴致。那件衣裳，可是用了‘旧物’？”
最后两个字，她说得极重，像是在咀嚼什么恶心的东西。
廖婉心头一紧，面上却依旧平静：“回娘娘的话，确有一处修补，需借前朝旧锦残片填补，以保整体纹样完整。”
“前朝旧锦？”太后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。
前朝罪臣之物，乃是禁品，更是忌讳。
尤其是这匹曾染过血的旧锦，如今竟出现在后宫之中。
“拿来。”太后淡淡道，“让哀家看看，你这‘勤勉’之下，藏着什么心思。”
王公公捧着托盘上前，盘中放着的，正是那件改好的宫装。
然而，在他身后，还站着一位身着灰袍的老嬷嬷。
福安嬷嬷。
聂妃的心腹，精通织造，专司查验宫中衣物。
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那件衣服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她知道，今天是个好日子。
廖婉既然敢拿前朝旧锦做文章，那就别怪她不讲情面。
只要在那衣服里找出一点不对劲的地方，哪怕只是一根线头不对，也足以让廖婉万劫不复。
廖婉接过宫装，双手捧起。
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布料时，她感到一阵熟悉的刺痛。
那是诅咒在苏醒。
但她没有退缩，反而迎着福安嬷嬷的目光，缓缓展开衣袖。
“娘娘请看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恭敬。
福安嬷嬷走上前，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捏起衣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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