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天的空气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旧棉布,沉甸甸地压在修车铺的头顶。
武青手里捏着那张烧剩的焦黑残片,指腹被烫得发红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苏娜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发梢滴落在水泥地上,发出细微的“啪嗒”声。她没有进来,只是隔着那扇半开的门,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他。
“林远死了。”苏娜的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武青的耳朵,“三年前就死了。车祸,当场死亡。”
武青抬起头,眼神浑浊。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,自己躺在血泊中,看着闵远走向警察。那时候他觉得那是天意,是命运让他逃过一劫。但现在,这张纸片上的名字变成了一堆灰烬,而苏娜告诉他,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早就死了。
“如果林远死了,为什么还要让我烧掉这张纸?”武青问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苏娜没有回答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袋,扔到了工作台上。袋子落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武青走过去,打开袋子。里面是一份泛黄的保险理赔单,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,日期是九年前。受益人那一栏,写着林远家族信托基金的名字。金额巨大,足以买下半个南州的老街。
“当年的事故不是交通肇事。”苏娜走进店里,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雨声,“是一场谋杀未遂。目标是你的父亲,和你所在的集团。林远需要一场意外来摧毁你们的资金链,而闵远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身上。
闵远正坐在阴影里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他的眼神浑浊,但此刻却异常锐利,死死盯着那份理赔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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