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。
不是木头烧焦的味道，而是灵力过载后，灵纹电路被强行撕裂产生的臭氧味。
李七跪在清算台中央。
膝盖下的石板冰冷刺骨，透过单薄的衣料，直钻骨髓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体内的寒毒正在疯狂叫嚣，像无数条冰蛇在血管里游走，啃噬着他仅存的理智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“溯回令”。
这是撕碎的罚单核心。
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刚才吸附第一块灵石时，玉简表面的裂纹减少了一条，变得稍微透明了一些。
现在，它吸附了第二块灵石——那个瑟瑟发抖少年怀里的下品灵石。
咔嚓。
细微的碎裂声响起。
不是石头碎了，是规则碎了。
玉简内部那条细细的线条，突然暴涨。
原本浑浊的玉质，瞬间澄澈如冰。
一条完整的路线图，从玉简深处浮现出来。
线条扭曲、盘旋，最终汇聚成一个古老的篆字。
李七瞳孔骤缩。
那不是路。
那是条款。
《青云宗外门初立旧规》第三十七条：凡因修炼功法特异导致灵力紊乱者，若能在三日内由宗门长老确认其非恶意违规，可豁免罚金，并补发基础资源。
这条款，已经被《严管新规》抹去了三十年。
新规说：所有异常灵力波动，一律视为违规，罚款三十贡献点，或等价灵石。
没有豁免。
没有解释。
只有冰冷的数字。
但旧规还在。
它就藏在这枚被撕碎的罚单里，藏在赵执事以为已经销毁的历史残骸中。
李七的心脏剧烈跳动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战鼓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高台上的赵执事。
赵执事依然戴着那副金丝眼镜，手指拨弄着那枚刻着“公”字的黑玉算盘珠。
啪嗒。
啪嗒。
声音尖细，带着官僚式的傲慢。
“李七，你疯了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广场。
“新规之下，不容置疑。你试图用这种……过时的把戏来挑战宗门权威？”
他的眼神冷漠而精准。
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在车轮前挣扎。
李七张了张嘴。
他想说话。
他想告诉所有人，这条旧规是真的。
他想证明，自己没有被废掉修为，不是因为运气，而是因为规矩本身就有漏洞。
但是。
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咽喉。
禁言阵。
赵执事启动了禁言阵。
红色的光幕从清算台底座升起，将李七笼罩其中。
李七无法说话。
无法辩解。
甚至无法呼吸顺畅。
肺部像是被灌满了铅块，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灼烧感。
围观的弟子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他们只看到李七在挣扎，在无声地嘶吼。
有人开始后退。
有人低声议论。
“他又想干什么？”
“赵执事不会放过他的。”
“听说刚才那块灵石……”
议论声嘈杂，却传不进光幕。
李七咬紧牙关。
既然不能说话，那就用东西说话。
他将手中的“溯回令”高高举起。
玉简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。
那光芒并不温暖，反而带着一种森冷的寒意。
就像深冬的霜雪。
李七用手指蘸着自己嘴角溢出的鲜血，在空气中快速画出一个符号。
那是一个古老的印记。
代表“申诉”。
代表“复核”。
代表“旧规生效”。
鲜血在空中凝固，形成一个鲜红的符文。
符文与玉简中的蓝光产生共鸣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轰鸣响起。
整个清算台震动了一下。
那些刻在墙壁上的新规条文，再次扭曲起来。
金色的数字在空中颤抖，仿佛随时会崩散。
赵执事的脸色变了。
他停下了拨弄算盘珠的动作。
手指悬在半空，微微颤抖。
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这慌乱转瞬即逝。
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阴沉。
“荒谬。”
赵执事冷笑一声。
“区区一块残破的玉简，也想动摇宗门的铁律？”
他抬手一挥。
清算台底座涌出更多的灵力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镇压。
而是清洗。
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，直击李七手中的玉简。
意图烧毁它。
烧毁这段历史。
烧毁这个可能动摇根基的漏洞。
李七感到手中的玉简滚烫。
皮肤被烫起泡，血肉模糊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反而握得更紧。
精血顺着指缝流淌，渗入玉简。
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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