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霍青并没有立刻坐下。
他手里那副紫檀木九宫格筷架，此刻正散发着幽暗的光泽。
乾位。
西北方，天位，君位。
他将筷架轻轻放在汪德富面前的桌沿上。
动作很轻。
轻得像是怕惊扰了灰尘。
但这一声轻微的“嗒”，在死寂的包厢里，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口。
汪德富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那条粗俗的金链子随着颤抖的身体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「霍青……你疯了？」
汪德富的声音尖锐而急促，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慌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推那个筷架。
手指触碰到紫檀木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
那不是木头。
那是权柄。
是霍家百年前定下的规矩，也是今天这场局唯一的法律。
霍青没有动。
他只是垂着眼眸，看着汪德富的手。
语速极慢。
每个字都像在称量重量。
「汪总，这副筷架，只认方位，不认人。」
「乾为天，统领四方。」
「你若坐在这里，便是以下犯上。」
「若是传出去，霍家虽衰，礼法犹存。」
「你汪家的收购案，还谈什么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，剖开了汪德富虚伪的伪装。
周围的宾客们面面相觑。
有人低头喝茶，掩饰眼中的震惊。
有人悄悄拿出手机，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们幸灾乐祸的脸。
李婉坐在霍青身侧。
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温柔的微笑。
但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餐巾，指节泛白。
她偷偷瞥了一眼霍青。
那个男人背脊挺直，如同一把出鞘的剑。
但她知道，这把剑，已经染血了。
不仅仅是为了霍家的尊严。
更是为了他自己那张巨额赌债的单子。
赵经理站在角落里，像个傀儡。
他手里端着托盘，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他知道，只要汪德富敢发火，今晚所有人都会成为弃子。
但他更知道，霍青手里握着的东西，比汪德富的钱更致命。
「我不坐主位，怎么签协议？」
汪德富咬着牙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不想退。
退了，他就输了。
输了，他的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。
那些躲在黑暗里的债主，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。
霍青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，深不见底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筷子。
黑色的竹筷，没有任何装饰。
他用筷子的一端，轻轻点在筷架的中央土位上。
「中宫无主，五行失衡。」
「土生金，金生水。」
「你坐在乾位，金气过盛，克伐木气。」
「霍家的根在东方震位，属木。」
「你压着我的根，还想吃我的肉？」
霍青的声音不大。
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其中的威胁。
这不是风水。
这是生意场上的生死簿。
你在哪里坐，决定了你能分多少蛋糕，或者，你会被切成几块。
汪德富愣住了。
他不懂这些玄乎的东西。
但他懂后果。
如果现在站起来，就等于承认自己理亏。
如果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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