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三年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,吹得太常寺档案室里的烛火忽明忽暗。
萧景渊坐在堆满竹简的案几后,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内衬。那里藏着那卷泛黄的羊皮残图,而铜尺已落入贺兰横手中。失去物理测量的手段,他只能从“记录”入手。九鼎乃国之重器,每一次移动、清洗、祭祀,皆有《宗庙仪注》严格规定,必须登记在册。若仿品能混入并避开初检,必有人动过手脚,或者……账册本身就有猫腻。
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,赵无咎探进半个身子,脸色比刚才在殿上更加惨白。他手里攥着一盏灯笼,光晕微弱,照在他那双不停搓衣角的手上,显得局促不安。
“萧、萧博士,”赵无咎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被墙角的阴影听见,“夜深了,您该回值房歇息了。这档子事……不是咱们能管的。”
萧景渊没有抬头,只是用笔尖在空白处点了点:“赵主簿,祭典在即,宗庙器物清点乃是太常寺核心职责。若此时不查清底细,明日大典之上,一旦真鼎与伪鼎混淆,你我二人,便是第一个祭旗的人。你不想去岭南吃瘴气吧?”
赵无咎打了个寒颤,脚步却纹丝不动。他眼珠转动,目光躲闪着萧景渊的脸,最终落在案几上一摞厚厚的账册上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博士说的是,”赵无咎结巴着,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抗拒,“可、可是,掌礼公公那边……刚下了话,说这几日宗庙封闭,任何人不得翻阅旧档。我若把账册给您,传出去,我这主簿的位置,怕是坐不稳了。”
“那是贺兰横的话,还是你的话?”萧景渊终于抬起眼,目光冷硬如铁,“赵无咎,你受过的‘好处’,我都清楚。若是为了保官职,你大可以现在就走,明日我便向皇帝呈报,说你是畏罪潜逃,或是知情不报。到时候,你那点微薄的俸禄,恐怕连给家里买米都不够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闷棍,狠狠砸在赵无咎心上。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,嘴唇哆嗦着,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唯唯诺诺的伪装。他深知,萧景渊既然知道那些受贿的事,便意味着自己已经被拖下了水。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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