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盗门合拢的轻响,像是一记沉闷的鼓点,敲在聂心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。
隔着那层薄薄的金属门板,楼道里那股混合着泥土腥气、潮湿霉味和淡淡铁锈味的空气,似乎还黏附在她的衣角上。
武铮没有走。
这个认知让聂心的指尖微微发凉。
按照离婚协议里的“互不干扰”条款,他此刻应该消失在雨幕中,或者至少退回他自己的领地。但他就站在那里,跪在那滩浑浊的泥水里,像一尊被遗忘在废墟上的雕像。
聂心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调动起作为前妻的最后一点礼貌,也是作为独立个体的边界感。
她抬起手,指纹锁识别通过,“滴”的一声轻响后,门开了。
这一次,她没有回头。
玄关处的感应灯因为刚才的剧烈晃动而彻底罢工,黑漆漆一片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。
聂心摸索着走向厨房,脚步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决绝的节奏上。
她需要一杯热水。
不是为了解渴,而是为了用温度确认自己还活着,确认这场荒诞的闹剧已经结束。
水壶里的水已经烧开了,蒸汽氤氲上升,模糊了玻璃杯壁。
聂心倒满了一杯水,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玻璃,传来真实的灼热感。
这种痛感让她安心。
比起心里那种空洞的钝痛,物理上的烫伤更容易承受。
她端着水杯,准备穿过客厅,回到卧室。
那里有一张全新的床垫,还没有拆封的保护膜,象征着尚未开始的、干净的生活。
然而,就在她的脚跨过玄关与客厅交界处的那道门槛时,身后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那是螺丝刀掉落在瓷砖地上的声音。
清脆,刺耳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下的破碎感。
聂心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没有回头,但背部的肌肉瞬间僵硬起来。
“武铮。”
她的声音很冷,像这梅雨季的空气一样,湿冷且粘稠。
身后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,是衣物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武铮站了起来。
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胸膛起伏间,能听到他极力压抑的喘息。
“你是在修灯,还是在修你自己?”
刚才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,此刻却变成了现实的回音。
聂心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,指节泛白。
她依然没有转身,只是盯着前方黑暗中的虚空,眼神聚焦在并不存在的某一点上。
“随你吧。”她说,“修不好也没关系,反正我也习惯了黑暗。”
这句话是说给武铮听的,也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习惯黑暗,意味着不再期待光亮。
意味着接受失去。
身后的动静停止了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消退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重的死寂。
聂心在心里数了三秒。
一。
二。
三。
她迈开腿,继续向前走去。
只要走出这一步,跨进卧室的门,她就彻底自由了。
“还喝得惯这个牌子的咖啡吗?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,突兀地切断了她的步伐。
聂心的身体僵在半空。
那只悬在空中的脚,迟迟没有落下。
手中的水杯微微倾斜。
一滴温热的茶水,顺着杯沿滑落,滴在她的手背上。
烫意瞬间蔓延开来,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只感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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