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图书馆的地下书库像一口倒扣的枯井,霉味混着陈年纸张的酸腐气,直往鼻子里钻。
柳青站在积水的台阶上,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发梢滴落,在浑浊的水洼里激起细碎的涟漪。她没开手电,只借着应急灯微弱的红光,死死盯着面前那个男人。
“除了任远,还有谁?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刀片一样刮过空气,“赵叔说,当年那场火,有人在场。”
对面的男人转过身,帽檐压得很低,雨水顺着黑色的雨衣滑落。他摘下帽子,露出一张苍白且布满细纹的脸——周敏。
曾经的档案室副手,如今是任远背后最锋利的刀。
“你妈签的那份协议,”周敏没有回答关于火灾的问题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铁盒,轻轻放在潮湿的石台上,“第三页,第七条附加款。你以为那是‘自愿放弃申诉权’?不,那是任远给你的‘投名状’。只要你在明天九点前提交确认表,承认自己是‘已迁户’,他就把你母亲转移资金的那笔账,从洗钱共犯降级为‘过失操作’。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仁慈。”
柳青的手指猛地攥紧,指甲嵌入掌心。原来如此。任远搞定媒体公关团队,靠的不是钱,而是这份足以让所有老住户集体噤声的“把柄”。他不需要贿赂记者,只需要让每个人都知道:闹大,大家都完蛋;沉默,大家都能活。这是一种基于恐惧的精准控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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