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赵叔家那扇老旧的铝合金窗上。
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廉价烟草的气息，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摇欲坠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柳青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沙发上，手指紧紧攥着那个录音笔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并没有看面前正在剧烈咳嗽的老人，而是盯着墙角那台老旧的电视机——屏幕是黑的，映出她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。
“你来了。”赵叔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摩擦声。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，按在嘴角，那里渗出一丝暗红，“我就知道，警察抓走任远之后，你第一个会来找我。你是想问‘归期’公司的事，对吧？”
柳青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站起身，走到茶几旁，拿起那只缺了口的搪瓷杯，倒了一杯凉透的茶水。动作很轻，但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。“赵叔，任远被捕前笑了。他说这不是结局。”
“哼。”赵叔冷哼一声，身体猛地向前倾，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，“笑？他当然笑。因为他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就算把他扔进监狱，也烂不掉。”
柳青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，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桌面上，像微小的血点。“我需要确认一件事。当年那份‘自愿签署文件’，我母亲到底有没有签过字？如果是真的，那就是她的意愿；如果是假的，那就是任远的伪造。但我查了所有电子档案，发现有一个时间段的记录被人为篡改过。深夜，系统后台有异常登录痕迹。”
赵叔停止了咳嗽，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柳青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仿佛每一次吸气都在与体内的某种力量搏斗。
“你查到了？”赵叔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轻松。
“我在核对拆迁户最终确认表时发现了异常。”柳青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证词，“名单上有三户人家的签名日期重叠，且IP地址指向同一个办公终端。那是任远修改数据的时间段。他在掩盖之前的违规操作，以为神不知鬼不觉，但他忘了，我是做档案出身的。每一个像素级的改动，都逃不过我的眼睛。”
“所以呢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