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上海，雨丝像一张细密的网，罩住了高档小区的高层公寓。
客厅里静得可怕。
白敏带着陈宇和乐乐去了商场，说是周末要给孩子买新玩具，顺便让陈宇陪她逛逛家居用品。
这是驱逐林婉后的第一次“全家出动”。
门锁咔哒一声合上，最后一点人气被抽离。
林婉坐在客房狭小的床边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书房角落捡回来的湿透名片。
纸浆已经软烂，边缘发毛，墨迹晕染成一团模糊的黑斑。
刚才在书房对峙时，她只来得及瞥见一个残缺的偏旁。
现在，只有这张残片，是她与亡夫陈默之间最后的联系。
也是她在这座冰冷豪宅里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她需要知道那个名字背后的含义。
更需要确认，丈夫留下的《老陈私房菜》手抄本里，是否还藏着其他未解的秘密。
毕竟，那页出现在陌生人餐桌上的纸，绝不是偶然。
林婉起身，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
她推开客房门，走廊尽头的灯光昏暗。
她屏住呼吸，贴着墙根，一步步挪向书房。
脚步落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但她的耳朵竖得笔直，捕捉着窗外每一阵风声，以及远处电梯井运作的微弱震动。
只要有一点动静，她就得立刻退回房间，装作从未离开过。
书房门虚掩着。
里面一片漆黑，只有百叶窗缝隙漏进的一点灰白光线。
林婉闪身进去，反手轻轻带上门。
黑暗瞬间包裹了她，带来一种诡异的安全感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手电筒——那是她平时给乐乐找东西用的，光线微弱，却足够聚焦。
她将名片平铺在书桌上，旁边放着一把用来修剪花枝的小剪刀，和一个旧式放大镜。
手指有些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白敏的冷漠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这个家的虚伪。
如果名片上的信息指向什么危险的东西，或者更糟糕的背叛……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头的腥甜。
她打开吹风机，调到最低档的热风。
距离名片保持二十厘米。
热风缓缓拂过纸面，水分蒸发，墨迹重新显现出一丝轮廓。
这个过程极慢，极耗耐心。
就像当年陈默教她熬高汤，火候稍大，鲜味就跑了；火候不够，腥味散不掉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半小时后，名片上的字迹逐渐清晰。
左边是打印体的机构名称：“旧梦回收·陈默”。
右边是一行手写的小字，笔迹潦草而急促，像是匆忙间写下的备忘。
林婉举起放大镜，凑近看去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行小字不是日期，也不是电话。
而是一串坐标，和一个简短的地址：
“徐家汇路 72 号，地下室。周三傍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