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。
不是温度的冷，是那种被智能设备精心调控过的、恒温恒湿的干燥感。
林婉站在门口，手指紧紧攥着围裙的一角。
那里还残留着刚才在厨房切柠檬时留下的酸涩气味，那是她身上唯一一点“活人”的味道。
白敏去洗澡了。
花洒的水声隔着两堵墙传来，沉闷而规律，像是一种倒计时。
这是林婉搬进这个家的第七天。
也是陈宇说出那句“这不是爸的味道”后的第一个小时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门锁是最新的指纹识别款，但林婉知道一个漏洞。
白敏有个习惯，每次洗澡前，会把手机放在书房的充电座上，因为客厅的信号有时会被厚重的墙体屏蔽。
这意味着，只要动作够轻，足够快，就能避开那个随时可能响起的提示音。
林婉放轻脚步，皮鞋底垫着一块从厨房带出来的软布。
她走向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。
桌面上空无一物，整洁得令人窒息。
没有《老陈私房菜》。
那本硬壳笔记本，早在第四章就被白敏以“整理旧物”的名义收走了。
林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难道真的没了？
如果连这本记录着父亲所有心血和秘密的手抄本都不在了，那陈宇刚才指出的陈皮差异，又算什么？
是巧合？
还是白敏虽然拿走了书，却没能完全抹去陈宇记忆里的味道？
不，不可能。
白敏是个完美主义者，她讨厌任何不可控的因素。
如果书里有东西，她一定会销毁，或者……藏起来。
林婉的目光落在书桌最下方的抽屉上。
那是一个隐藏式的暗格，只有按压侧边的特定位置才会弹开。
这是父亲以前告诉她的，说是为了藏一些不便示人的信件。
林婉伸出颤抖的手指，按住了抽屉侧面的木纹接缝处。
轻轻一压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机械咬合声，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婉屏住呼吸，耳朵竖得笔直，听着浴室方向是否有任何动静。
水声依旧。
她缓缓拉开抽屉。
里面没有书。
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，和一个黑色的信封。
林婉拿起那张纸。
不是菜谱。
是一张银行转账回执单。
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金额：五十万元。
收款方名称：上海旧梦回收有限公司。
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：情感废弃物处理及档案封存。
林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五十万？
仅仅为了处理一些旧物？
她的手指顺着回执单往下滑，指尖触到了信封底部的一张名片。
名片很薄，质感冰冷。
上面只有一个名字，和一个二维码。
没有地址，没有电话。
只有那个机构的名字，和一行烫金的标语：
“让过去，彻底消失。”
就在这时，走廊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。
紧接着，是乐乐含糊不清的哭声。
“妈妈……积木倒了……”
白敏的声音立刻响起，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：
“乐乐乖，妈妈马上出来。别哭，再哭就不漂亮了。”
脚步声向浴室靠近。
林婉的心脏剧烈跳动，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她把回执单和名片迅速塞回信封，又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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