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两点半。
上海的秋阳透过落地窗斜射进来,在大理石台面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斑。
林婉站在书房门口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边缘。
那本《老陈私房菜》就在里面。
白敏坐在书桌前,背对着门,正在敲击键盘。
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精致的侧脸上,显得冷漠而疏离。
“妈。”白敏没有回头,声音干练得像是在汇报工作,“小宇把书放我这儿了,说是整理一下归档。”
林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归档?
家里哪有什么需要“归档”的旧物?
她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:“敏,我想看看里面的红烧肉做法。乐乐最近胃口不好,我想试试爸以前写的那个方子。”
这是一个借口。
一个拙劣得连她自己都心虚的借口。
真正的目的,是确认陈建国留下的那个暗号——“若遇困境,寻味时光”——是否真的存在,以及它背后藏着什么。
白敏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。
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。
过了几秒,白敏转过身。
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米色西装,领口系着一条丝巾,完美得挑不出任何瑕疵。
但她的眼神锐利如刀,扫过林婉的脸,最后落在林婉紧握的双手上。
“妈,”白敏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,“那本书太旧了,纸张发黄,还有霉味。放在这里,会影响家里的空气质量。”
“我可以把它装进密封袋。”林婉试探着说。
“不。”白敏站起身,走到书架旁,从最顶层的一个铁盒里取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
那是用来装重要证件的。
她将《老陈私房菜》郑重其事地放了进去,拉好拉链,发出“嘶啦”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林婉耳中,如同某种判决。
“为了安全起见,也为了防潮防虫,我把它锁进了我的书房抽屉。”白敏拍了拍手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完成一项家务仪式,“那里有恒温系统,比厨房干燥得多。”
林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恒温系统?
防潮防虫?
这是一本菜谱,还是一份需要严密保管的机密档案?
“敏,”林婉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那只是普通的家常菜记录……”
“对于某些人来说,过去就是负担。”白敏打断了她,目光紧紧盯着林婉的眼睛,“我们需要向前看,而不是被困在旧回忆里。这本书,代表着低效、混乱和不必要的情感纠葛。把它锁起来,是对这个家最好的保护。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武器。
林婉看着白敏转身重新坐回电脑前的背影,突然意识到:白敏根本不相信那只是一本菜谱。
她在防备。
防备书里的内容,更防备书可能带来的“失控”。
林婉低下头,掩饰住眼中的失落。
她知道,此刻再争辩下去,只会激起白敏更强的防御心理。
她需要时间。
也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,重新接近那本书。
“好吧,听你的。”林婉轻声说,转身走向厨房,“我去准备晚饭。既然不能看书,我就凭记忆做吧。”
走进厨房的那一刻,林婉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疲惫的神情。
她打开冰箱,取出五花肉。
肥瘦相间的肉块带着冰凉的触感,像是在提醒她现实的冰冷。
如果没有那本书,她只能靠记忆。
可记忆是会骗人的。
尤其是当记忆被恐惧和愧疚层层包裹的时候。
林婉拿起菜刀,开始切肉。
刀刃划过砧板,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节奏声。
这是陈建国生前最常听到的声音。
也是他表达爱意的方式。
他从不说话,只用食物告诉家人:我在乎你们。
但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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