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日头毒辣，透过未央宫偏殿的雕花窗棂，在青砖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沉香与闷热交织的浊气，连风都像是被这高墙深院绞死了，凝滞不动。
岑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有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生在石缝里的枯竹。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面前那只紫檀木案上的锦盒里。那枚青玉螭纹佩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玉质温润，却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。
这是范贵妃赐下的“恩典”，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怎么？还不上来？”
范贵妃慵懒地靠在凤椅上，正红色的织金牡丹袍铺展开来，如同一朵盛开在血泊中的妖花。她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手串，指甲套上的东珠折射出冷冽的光，每一次翻转，都像是在敲打岑婉紧绷的神经。
赵公公站在一旁，尖细的嗓音里带着讨好的笑意，眼神却警惕地在两人之间游移：“岑答应，娘娘这是在给你机会。戴上它，便是范贵妃的人；不戴……”他压低了声音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却字字诛心，“那就是抗旨。”
岑婉没有抬头，只是轻声说道：“臣妾惶恐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本账册，没有任何起伏，也没有丝毫恐惧。这种极致的冷静，反而让范贵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看不出情绪的人，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有力无处使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范贵妃命令道。
岑婉依言抬眼，目光清澈，直直迎上范贵妃审视的目光。那一瞬间，范贵妃仿佛看到了五年前那个不可一世的皇后，心中那股嫉妒的火苗猛地窜起。她必须碾碎这份体面，必须让岑婉露出破绽，露出屈辱和恐惧。
“朕记得，你曾是最骄傲的大臣之女。”范贵妃慢条斯理地说道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，“如今，连站着的资格都没有了。那枚玉佩，是朕生母柳氏留下的旧物。戴上它，你就永远记住了自己的身份——一个受赐之物，一个依附者。”
岑婉看着那枚玉佩，指尖微微颤动。她知道，这不仅仅是一块玉，更是枷锁。一旦戴上，她便要当众承认自己曾有过的“过错”，与过去的清白彻底割裂。
但她不能退。
若此刻拒绝，便是抗旨不尊，立刻会被拖出去杖毙，再无回旋余地。若不即刻决断，便是示弱，会让范贵妃看轻。她要收下这玉佩，当场佩戴，以此确立自己‘虽败犹荣’的体面。哪怕这体面是用尊严换来的，她也必须攥紧在手心。
“臣妾谢娘娘赏赐。”
岑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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