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检中心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廉价香水的味道。
那种香水味很轻，试图掩盖某种更深层的、属于焦虑的气息。
武梅站在自助报告机前，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。
她没看结果。
她在等。
口袋里的旧怀表不再跳动。
它被摘下来放在桌上时，武梅觉得那是一种解脱。
不需要再计时了。
时间对她来说，已经失去了刻度。
九点十五分。
那个数字像一道疤，刻在记忆深处。
现在，它只是静止的金属。
采血窗口那边传来嘈杂声。
常远挡住了林婉的视线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但略显紧绷的西装。
袖口微微泛白，那是长期伏案工作留下的痕迹——不，那是常远特有的做作。
他在给另一个女人量血压。
动作熟练，姿态优雅。
像是在展示一种掌控力。
武梅的手指收紧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。
她没有离开。
而是默默走向旁边的自助报告机。
决定直面这场偶遇带来的混乱。
药房后台的门虚掩着。
武梅推门进去时，张护士正低头整理药瓶。
她的眼神机械、标准，缺乏个性。
“武医生。”
张护士没有抬头。
“我要查一个处方底单。”
武梅的声音简短、精准，不带情绪起伏。
像念医嘱一样陈述事实。
“哪一天的？”
“上周三。”
“抗焦虑药物，艾司西酞普兰。”
张护士的手顿了一下。
只有半秒。
但武梅捕捉到了。
那是迟疑的动作。
是身份转换前的某个仪式性小动作。
“系统显示已归档。”
张护士转身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哒哒哒。
声音清脆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节奏。
武梅看着屏幕。
数据加载缓慢。
像某种压抑的耳鸣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嗡声，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“底单在这里。”
张护士递过一张打印纸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划过武梅的指尖。
有点疼。
武梅接过。
目光扫过上面的信息。
剂量：10mg。
频次：每日一次。
签名：张敏。
不是她自己的签名。
也不是常远指定的那位专家。
是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“这张单子是谁开的？”
武梅问。
语气冷硬。
张护士避开她的视线。
“系统自动生成的。”
“可能是备份错误。”
“我会让技术部修正。”
“不用修正。”
武梅把纸拍在柜台上。
“我要原件。”
“原件在监控室。”
张护士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去那里调取吧。”
武梅转身离开。
路过常远身边时，她停了一瞬。
常远正低头看着手表。
拇指摩挲着表盘。
那块昂贵的智能手表。
指针走得很快。
快得不正常。
他的脸色苍白。
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不是因为热。
是因为恐惧。
或者说是心脏早搏带来的生理反应。
武梅闻到了。
那股混杂着汗水和药物的气味。
进口保健品的味道。
还有……恐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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