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,抽打在叶家老宅的青石板上。
宋清收起那把黑伞,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没有走正门。
那是叶庭深安排的安保盲区,也是赵管家每日清扫落叶的必经之路。
佣人通道的铁门虚掩着,缝隙里透出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后院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她推开门,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吞没。
走廊尽头的灯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不稳的滋滋声。
就像赵管家此刻的心跳。
宋清停在书房外的窗前。
透过玻璃,她能看见那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窗户,手忙脚乱地擦拭着一张红木书桌。
他的动作僵硬,每一次抬手都带着明显的迟疑。
仿佛在擦拭的不是灰尘,而是某种即将暴露的秘密。
宋清没有敲门。
她只是轻轻敲了敲窗框。
三下。
节奏平稳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赵管家的手猛地一抖。
抹布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转过身,脸色惨白如纸。
看到是宋清,他眼中的惊恐瞬间转化为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。
「夫人……」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。
「这么晚了,您怎么从这边进来了。」
宋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那张书桌。
桌面上空荡荡的,只有一块刚擦过的痕迹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但她的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一个抽屉上。
那里有一条细微的缝隙。
那是赵管家每次整理文件时,下意识留下的习惯。
为了掩盖里面藏着的某些东西。
「赵叔。」
宋清开口,语速缓慢,每个字都像是一块冰。
「我听说,叶先生最近很忙。」
赵管家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低下头,不敢看宋清的眼睛。
「是……老爷确实公务繁多。」
「是吗?」
宋清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「那我刚才在门口,好像看到了一位保镖。」
「他好像在等什么人。」
赵管家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块抹布,指节泛白。
「那……那是老爷安排的。」
他小声辩解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「说是怕有贼。」
宋清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极轻,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,划破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。
「贼?」
她重复着这个字,眼神冰冷。
「赵叔,你觉得我会是贼吗?」
赵管家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不停地擦拭着桌面,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污渍,必须清理干净才能活下去。
宋清不再给他思考的时间。
她走到书桌前,伸手拉开了那个抽屉。
抽屉滑开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本厚厚的账本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封面是深蓝色的皮革,边缘已经磨损,露出了里面的纸板。
那是叶家二十年的记忆。
也是叶庭深挪用公款的证据。
宋清拿起账本,指尖摩挲着封皮上的纹路。
「这是你要找的?」
她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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