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档案房的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岑明远站在桌前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桌上摊开的《内库乙字七号丝帛拨运册》，墨迹未干，朱砂印泥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诡异的暗红。
那本缺失了一页丝帛底单的账册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，等待着吞噬他最后的生机。
孟安的话还在耳边回荡：“现在，我们扯平了。”
那颗刻有他私印缩写的念珠，已被孟安吞入腹中。
这不仅是羞辱，更是宣告——孟安已经掌握了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证据，或者说，孟安打算制造这样的证据。
岑明远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知道，孟安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，是因为他认定岑明远已无路可走。
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权力真空期，孟安需要一场完美的“肃贪”来确立权威，而岑明远，就是那个最合适的祭品。
但孟安忽略了一点。
人越是绝望，越容易生出疯狂的念头。
既然退路已断，那便不再退让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伴随着铁甲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司礼监派来的抄没官到了。
他们手持圣旨，要求立即封存所有相关账册，切断岑明远任何私下调查的可能。
这是最后一道枷锁。
岑明远看了一眼墙上的日晷，阴影正在迅速拉长。
日落之前，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老赵缩在角落里，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毛笔，指节泛白。
“岑……岑大人，”老赵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，“抄没官来了，咱们……咱们怎么办？”
岑明远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账册上，脑海中飞速运转。
如果直接销毁账册，那就是毁灭证据，罪加一等。
但如果保留原样，他又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除非……
岑明远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。
他拿起桌上的火折子，点燃了一根蜡烛。
火焰跳动，映照着那张受潮的桑皮纸。
“老赵，”岑明远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把那份刘公公留下的底单复印件，拿来。”
老赵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大人，那是……那是犯忌讳的东西！”
“拿来！”岑明远低喝一声，语气中不容置疑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