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被那声炸雷震碎，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邹婉儿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处的麻木感正顺着神经一点点爬升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缠绕着她的骨髓。她垂着眼帘，视线落在面前那只御赐金樽上。
刚才那一瞬的“失手”，酒液溅出，渗入皮肤。此刻，那股灼热并未如预想般蔓延至全身，反而被袖中早已含服的解药死死压住，只在喉头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。
这是毒药发作的前兆，也是她精心计算的筹码。
叶贵妃端坐在主位之上，一身绣满金凤的翟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她手中的玉如意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掌心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头的鼓点。
“邹妹妹。”叶贵妃忽然开口，声音慵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这酒，可还合胃口？”
邹婉儿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依旧苍白，但那双眸子里却映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亮得惊人。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嘴角微微上扬，勾勒出一个温婉至极的笑容。
“娘娘赐的酒，自然甘冽如蜜。”她的语调平缓，柔中带刺，“只是妾身愚钝，尝出了一丝……不同寻常的滋味。”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赵才人躲在阴影里，屏住了呼吸。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叶贵妃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警惕。那是一种被猎物反咬一口的惊疑。
李公公站在角落，手里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他看着邹婉儿那张看似恭顺的脸，心中五味杂陈。他知道，这杯酒若是真的有毒，邹婉儿此刻早已七窍流血；若无毒，这便是另一场更为凶险的博弈。
“哦？”叶贵妃挑了挑眉，手指停止了敲击，转而轻轻抚过金樽的边缘，“是什么滋味？不妨说来听听，也让本宫开开眼界。”
邹婉儿站起身来。
动作很慢，却极稳。她走到案前，并没有立刻坐下，而是俯下身，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只金樽。
“是紫红色。”她轻声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，“方才酒液溅出时，妾身看见，那残留在杯底的酒渍，竟泛着诡异的紫红色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原本死水般的湖面。
叶贵妃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那只金樽。就在刚才闪电再次划过窗棂的瞬间，她也注意到了杯底那抹暗红。那不是葡萄酒的颜色，也不是普通果酿的色泽。
那是朱砂混合了某种草药后的颜色。
而在大周朝的后宫里，只有两种东西会用到这种颜色。一种是祭祀用的血酒，另一种，则是专供皇室秘制的“醉生梦死”——一种能让人在极度欢愉中经脉尽断的奇毒。
但这不可能。
皇帝从未赏赐过此物给任何妃嫔，更别提一个小小的贵人。
除非……有人伪造了圣旨，或者，这杯酒根本就不是从御药房出来的。
叶贵妃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。她死死盯着邹婉儿，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破绽。然而，邹婉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眉眼弯弯，仿佛真的只是在夸赞这酒的独特。
“娘娘莫不是看错了？”邹婉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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